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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什么意思?还想推在你大哥头上,小刚生那一年,正好征劳役,那会儿就是你大哥去了,这回怎么轮也轮不到他吧?爹娘你们说句话啊!”
福贵婶家,周家老大周大龙的媳妇,横眉竖眼的对着院子里的人吼起来,她的四个孩子鹌鹑一般缩在她的身边,最小的儿子还在哭,但此刻也没有人哄他。
福贵婶和周福贵沉默的坐在小板凳上,在屋檐下低垂着头,一个儿子都没看,但是儿媳妇的话语却全落在耳朵里。
老五周大牛和他的媳妇,从前的四嫂,站在两人分到的厢房门口,同样一言不,按道理,自己吵得这么厉害,他们作为最小的是要上前劝劝架的,
但是因为老五周大牛之前据理抗争分家,被几个哥哥和嫂嫂各种挤兑,对他媳妇也是各种欺负打骂,两口子心里都憋着气,这会儿随便他们吵闹,
反正同他们关系不大,福贵婶终究还是疼爱这个儿子,拗不过他还是答应了分家,把老五和老四媳妇另外分家单过了,两人根本没在村子里办过酒席,只请了村子里德高望重的几个人,凑了两桌,做了个见证,他们就算是夫妻,连同老四的儿子也归他们养。
因此也正好逃过了这一回的苦役,苦役的名额自然落在他三个哥哥其中一个的头上,
这下子原本还团结一致,明里暗里欺负王绣花和孩子的三个嫂子,情谊瞬间分崩离析,为了自家男人,开始窝里斗了,谁都不希望自己的男人去干苦役,修理河道的后果,她们心里都门清,南方这边多河流,每隔几年都会有这种事儿,那些去的人回来什么样,她们都见过,万一自家男人累出个好歹来,最终遭罪的还是自己,所以都舍不得让自己男人去。
本来就是泼辣的妇人,甚至在家里动起手了,而他们的男人,自己心里也是极力不愿意去干苦役,但是明面上却都没有和自己的亲兄弟撕破脸,任由自己的媳妇在家里闹,自个儿倒是缩到后面坐享其成,但是这谁还不知道他们的意思呢,
他们的爹娘自然也清楚,但是不论怎么样都是自己的儿子,好歹他们都会多包容,正好儿媳妇又在家里上窜下跳,自然更是戳他们的眼,时不时的福贵婶就会逮着煽风点火的儿媳妇臭骂。
总之就是天天打擂台,福贵婶的三个儿媳妇又是哭恨自己日子过得苦,从前遭了什么罪,又是可怜自己的孩子还小如何如何?
可三家都有孩子,又都是在福贵婶这个婆婆手底下过活,谁的日子也没好到哪里去,一提起来都是一箩筐的旧账,翻也翻不完,吵也吵不绝。
周福贵也闷不出声的任由儿媳妇们和自己的媳妇闹,只有太过的时候,才会火吼人,不然每日就是迫不及待的避开人躲清闲,一副掩耳盗铃的样子。
村子里这样的人家不少。
就在村子里各种闹腾的时候,赵大成一家正在忙着地里的活计,稻子秧苗已经可以插进秧田了,再过一点儿时间秧苗长太大了,不好扯根,也不容易活,
前段日子吴叔带着小石头,已经赶着骡子将水田耕得差不多了,这会儿半山腰上的水田里,水洋洋一片,在山腰上折射着阳光,如同玻璃镜一般。
吴婶曾嫂子留在家里照顾牲口孩子,顺便做饭,林兰华和黄映秀两个年轻的都在秧田里扯秧苗,
天空中的日头正好,头上虽然带着草帽,热腾腾的地面上,脑门的汗水还是不停的落下来,整个身子都出了细汗,浑身带着一种泛着汗意的粘黏感,叫人有些不舒服,
这却一点儿不影响两人手下扯秧苗的动作,拿了矮矮的小凳子,直接坐在凳子上,微微弯腰,伸手捏住茎秆稍稍用力,感受着那股秧苗脱离地面的触感,将秧苗扯起来,不能用蛮力,不然会扯断。
扯放在竹编的撮箕里头,地里的人勾着腰插秧,秧苗见底了,就会跑来抬两撮箕过去,水田因为人在里头来来往往的踩踏,已经一片浑浊了,
分散的稻秧有些歪扭的延展在水田里,瞧着实在渺小的很。
中午是小石头和赵大成赶着骡车回家去,给他们一行人拿来了午食,蹲坐在树荫底下,吃饱喝足之后,头顶的日头太毒了,大家伙歇了口气,才继续下田里干,下午就连林兰华和黄映秀都下田去帮着插秧,一家人紧赶慢赶,在太阳落山之后才忙活完家里所有的水田,还来不及喘口气,拖着疲惫的身子,七手八脚的收拾好田里的农具,马不停蹄的往家里赶,
好在有骡子在,总算是在天擦黑时,赶到了小院,赵大娘他们老早都准备好饭菜等着人回来了。
一身泥水的回到家,清洗干净之后,就是大快朵颐了,第二天小石头和吴叔去帮林长君他们,赵大成去帮周大刚一家,
总之他们这些没有被殃及的池鱼,没有去理会村子里的纷乱,自顾自的忙活地里的活计,
在村民们还在时不时争吵闹腾的时候,林兰华夫妻又带着曾小牛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赶去了峡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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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前他们和赵沐景好说歹说解释了好几遍,还割地赔款了不少东西,赵沐景才答应得好好的,结果次日起来没有看到爹娘和哥哥的时候,还是闹得不行,抱着奶奶哗啦啦的流眼泪,闹着要去找人,
可惜根本扯不动不走的奶奶,赵大娘重复着之前赵大成他们哄他的条件,小家伙皱着眉头听着,看起来十分的两难,还是雷声大雨点小的哭嚎起来,边嚎边悄摸观察奶奶的样子,见后者没有一点儿松动,他真的要哭了。
刚学会一点儿话赵妍奶声奶气笑话的道:
“西西不不害羞,”
说着话,嫩白的小手指,还在自己的脸上刮了刮,赵沐景被侄女嘲笑了,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自从知道自己的小姑娘的长辈之后,他一向喜欢装模做样的在侄女面前,树立自己的“威严”,没想到被她看到自己哭嚎,顿觉没有面子,憋着没在哭,
但是想到不见身影的爹娘和哥哥,还是伤心不已。
等林兰华夫妻忙完峡谷里的秧田,再次回到村子里的时候,村中那些需要去服苦役的人家,已经吵得尘埃落定了,该定下的人家无论如何都躲不过,精疲力竭的去村长那儿登记了人,还来不及有气无力的伤心,看到地里有些人家已经插上的稻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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