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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才从白日里被打的男孩家中过来,身上裹挟着寒意。
宋蘿倒了两杯茶递过去。
熱雾蒸腾,沈小草雙手捧着茶杯,坐在椅上晃着小腳,神情乖巧。
徐管家语气缓缓:“我家老爷交代,若小姐再打架,您只管惩罚就是,无需顾虑。”
沈小草伸出小手,手掌心赫然两道红痕,眨巴着眼睛:“你看,我阿爹回去就打我了,用又细又长的藤条抽我,可疼了。”
话说到这份上,宋蘿只好打圆场,将话题輕輕揭过,把捡的两个金鐲子推在木桌上。
“这鐲子贵重,我不能收。”
徐管家还未开口,沈小草歪歪脑袋:“这两个镯子可令你后半生衣食无忧,你不是还要养那对母子?收下它,不好么?”
宋蘿动作一滞。
熟悉的,森寒无辜的语气,她立即想到沈洵舟,透过小女孩天真的臉,她看到沈洵舟正翘起殷红的唇,对着她冷笑。
后背发凉。
她挪开视线,仍是推拒:“我已收了束脩,这镯子,我不應得。”
沈小草臉色骤变,似乎想说些什么,又忍下了,扬起笑臉,伸出小手把桌子上两个金镯子揽过来,语调輕飘飘的:“好吧。”
夜色漸深。
徐管家不好多留,起身告辞,宋蘿送两人到门口,沈小草拉着她的袖子,见她没甩开,貼近过来。
“夫子,我不想回去,阿爹很生气会打我,你可以收留我嗎?”沈小草仰着小脑袋,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我没有阿娘,没有人保护我。”
这雙同宋萝如出一辙的栗色眼眸里溢出委屈,她有些心软。
犹豫片刻间,徐管家已接过话头:“那便麻烦宋夫子了。”
他轉过身走入夜色,沈小草则欢天喜地往屋里跑。宋萝像被两匹馬背道而驰的车夫,一时不知先去追哪个。她长长叹气,走进屋,关上门。
沈小草满屋子乱窜,眼睛滴溜溜地轉,嫌弃道:“你住的地方真小。”
宋萝收好两包红枣,放进柜子,小小的人儿“咻”一下跑过去,探着头往里瞧。她一把握住沈小草胳膊,拿出夫子的气势:“去那邊好好坐着。”
沈小草吃了一惊,顶着她严苛的目光,声音弱弱:“你与我想的一点也不一样。”
宋萝抄起她的两只胳膊,打算将人抱到椅子上,沈小草乖乖地没有动,小脑袋埋在她肩头,輕轻嗅着,随即环住她,臉颊貼在她脖子上。
像是讨好的小猫。
心中掠过这个念头,宋萝捏着沈小草后颈,把她从身上扒下来,按在椅子上。沈小草懵懵地扶住椅背,清脆的询问砸下来。
“你阿爹叫什么名字?”
沈小草抿住唇。肉肉的小脸顯出几分纠结,垂下脑袋,扭了扭身子要跳下椅子。
却被死死按住动不了。
沈小草眸中浮起决心,两眼一闭,往后躺倒,“呼咻”打起呼。
装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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