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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节（第1页）

&esp;&esp;“你这啥都想试的性子，难道不想坐坐看。”诸葛焉咧着嘴笑。没有半点猜忌的心思。诸葛然犹豫了会，禁不住好奇坐上了。

&esp;&esp;冷冰冰，硬梆梆，还不如自个房里的太师椅舒适。这是诸葛然当时的感觉。也是他唯一一次坐上九龙椅。之后他再没兴趣了。比起这张椅子，他更在乎坐在椅子上的人。

&esp;&esp;“有事？”诸葛焉坐上九龙椅，问道。

&esp;&esp;“你女儿惹的祸。”诸葛然道，“彭小丐走脱了，他孙子被悠儿带走了。你写封信给她，问问她怎么回事。”

&esp;&esp;“还不是你教坏的？她拿你当榜样。”诸葛焉抱怨道，“我写不如你写，她信你多过信她爹。”

&esp;&esp;“就是亲过头了，这丫头野得很，不会当回事，尽耍赖皮。”诸葛然道，“你写她会怕，知道轻重。”

&esp;&esp;诸葛焉想了想，道：“行。”

&esp;&esp;诸葛然把手杖平放在手上把玩，道：“还有件事，算是旧事重提。”

&esp;&esp;诸葛焉皱起眉头，疑惑道：“什么事？”

&esp;&esp;诸葛然抬头看着诸葛焉，瘪了瘪嘴，手杖在掌心打了个滴溜：“这张椅子听冠坐不住，点苍立长的规矩得改。”

&esp;&esp;诸葛焉犹豫了片刻，道：“你再教教他。”

&esp;&esp;诸葛然摊手道：“我能把驴教得像马，能把狗锻炼成狼，可鸡变不了老鹰。听冠他娘的连鸡都不是，顶多算是金丝雀。鸡会下蛋，金丝雀只有好看，还飞不出笼子。”

&esp;&esp;诸葛焉叹口气，道：“再给他三年，再不成……再说吧。”

&esp;&esp;诸葛然默然不语，只道：“那我没事了，告退。”

&esp;&esp;诸葛焉道：“晚上一起吃饭吧，你嫂子请了新厨子。”

&esp;&esp;跟嫂子吃饭？算了吧。诸葛然心想，要是当年楚静昙嫁给了大哥，点苍肯定又是另一番光景，就算生不出沈玉倾，也不至于生出个蠢儿子。沈玉倾说起来还是让沈庸辞教坏了，要是让自己调教，哼～比严家三个儿子加起来都有用！

&esp;&esp;诸葛然摇头道：“我还有事呢，再几个月就昆仑共议了。”

&esp;&esp;“也不差一顿饭的时间。”诸葛焉叹了口气，拍了拍椅背，道，“昆仑共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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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河北九十年来第一家妓院正紧锣密鼓地兴建。当然，这是指不包括“半掩门”这种私娼在内的。

&esp;&esp;不只是河北，得了方丈首肯，河南山西也跟着大兴土木，唯有嵩山没什么动静。这也难怪，他们副掌门刚遭刺客刺杀，凶手还在逃呢。

&esp;&esp;不过少林寺的俗僧们可没空理会这档子事，除了那些自以为是的伪君子，谁不是个个摩拳擦掌，或者说摩拳擦枪，等着做大买卖？地藏院的俗僧们从未如此勤劳，找地，盖大院，植花草，雷厉风行，令到即建。又有那地方上的俗僧闲暇时义助，不闲暇时也义助，工人管够，材料管齐，辰时缺漆，巳时就已刷上。只是有人去惯了群芳楼，想要便宜实惠就好，也有走过唐门妓院的，想要姐儿懂风骚，这一会僵持不下，索性盖两间，一间有风情，一间好皮套。

&esp;&esp;窑子开张得有姑娘，那些“半掩门”多是穷人家无以维生，不得已卖身，干枯黄瘦，怎做得乐子？可去哪找姑娘？寻常良家妇女自然不肯，昆仑共议后也不许逼良为娼。再说，方丈好不容易允了这一桩，怎能不安安分分，守了规矩办事？

&esp;&esp;还是铁公鸡觉慈住持有办法，不但银钱财政有一手，营生门路也懂得多。大院梁都还没上，他就去武当地界招揽了一批花枝招展的姑娘。那地界治安败坏，十间妓院九间黑，想正经营生的窑姐儿反倒没出路。

&esp;&esp;至于觉慈住持以及跟着他出差的僧众有没有先“验货”，这就不好说了。

&esp;&esp;不管怎样，俗僧们确实是兴高采烈办这事，但说起方丈为何突然开窍，那又各有各的说法。有的说是觉空首座出的主意，也有人说是外号“石头”的了平住持的想法。不过最后大伙都知道，那是觉见方丈做的主。

&esp;&esp;众人既感恩又戴德，又有人说觉见方丈有感于正俗之争，打算来次大改革，免去“非僧不能入堂”的规矩。又说以后要开方便法门，让俗僧蓄发还俗。这消息传得甚快，虽有人说是谣传，可也有人信了几分，加上这段时间地藏院的俗僧出来办事，往例正僧肯定给些难处，但觉见亲自下令不许刁难，当真事半功倍。

&esp;&esp;过没多久，方丈又开了一例，允俗僧亲眷至寺中探望。

&esp;&esp;原来俗僧中不少有家眷的，在寺中任职，通常不允家眷来寺中探望，盖因佛门清净地，说是出家，任着妇人叫丈夫，孩子叫爹，这多难堪？此令一开，不少住得离任职处远的俗僧家人纷纷来访，一时间寺里开了团亲会般，呼爹叫娘之声不绝于耳，教一些德高望重的正僧瞧着频频摇头。

&esp;&esp;虽然仍不许家眷在寺中过夜，但此时俗僧也觉合理，毕竟庄严地方，也不好佛前行苟合之事，只是对觉见方丈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esp;&esp;地藏院忙得厉害，子德首座却病得厉害。这位四院八堂最老且唯一的“子”字辈首座向来怕事，唯觉空首座马首是瞻。此时他正躺在病床上气喘吁吁，他虽然病后瘦了些，仍是肥胖，睡衣下干瘪的皱皮只有他自己跟近身服侍之人才知道。

&esp;&esp;他向来不善武功，就算当了首座，学了易筋经，这讲究安祥宁静心定如水的高深武学他着实练不好，也不想练。若是当时学得勤奋些，今日或许能少受些苦。

&esp;&esp;他家大业大，妻多子孙多，万不想死在少林，只想等着稍好一点就告老回家乡，死在自己家里，那也不过是这几个月的事了。

&esp;&esp;是的，自己的家里。他太长命了，死了两位正妻，第三任妻子才四十多岁。还有许多妾室、儿子、孙子、曾孙子，玄孙……他甚至记不住这些人的名字。他们会围着他哭，他会伸出手摸着三儿子苍白的头发说：“你也这么老啦？”

&esp;&esp;这样就没什么好遗憾的了。河南首富，少林寺首座，妻妾成群，子女繁多，还有什么好遗憾的？

&esp;&esp;然而觉空来见他了。

&esp;&esp;这是子秋的弟子，比自己晚着一辈，是子秋在病床前亲手把自己交给他。

&esp;&esp;是的，是把自己交给这位师侄，而不是把师侄交给自己。他的家业，地藏院首座的身份都是觉空给他开了方便法门攒积起来的。

&esp;&esp;他一直怕这位师侄，从第一次见面就怕，到临死前仍怕。他相信即便自己死后，成了鬼，依然会怕他。

&esp;&esp;“师侄……有…有什么……事……”子德问，他连话都讲不清了。

&esp;&esp;“你不能回家，你要死在少林，现在就死。”觉空依旧坐得笔挺，腰杆像竹竿一样直。

&esp;&esp;子德身子一抖，颤声问道：“你……你说什么？”

&esp;&esp;“本座会亲自送你回家安葬，这是你应得的礼遇。”觉空说道，“但你死前要写张条子给本座，本座需要银两。”

&esp;&esp;“多少银两都行……”子德近乎哀求，“我想回家，多活这几天就好……”

&esp;&esp;他早已如风中残烛，剩没多少日子，也活得够了。只要能死在家里，少活几个月又算什么？

&esp;&esp;“明年便是昆仑共议。”觉空道，“本座要二十万两。”

&esp;&esp;觉空没有响应他的哀求，这是拒绝的意思。显然不管为了什么原因，觉空都有必须让子德死在少林的理由。不仅如此，他还要二十万两，这几乎要掏空子德家业的所有现银，这会让他的家族经营困难，得贱卖良产才能维持家业，可以预知的是，那时家族定会元气大伤。

&esp;&esp;子德没有拒绝，或者，也不敢拒绝。只是流着泪，点了点头。

&esp;&esp;觉空半垂法眼，低声道：“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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