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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节（第1页）

&esp;&esp;齐子慨摸着下巴笑道：“这十几艘船得花不少银两，有钱就是好。”

&esp;&esp;顾青裳问道：“三爷怎会在这？”

&esp;&esp;“晚了几日知道消息，没见着彭大哥最后一面。”齐子慨叹了口气，显得颇为遗憾。

&esp;&esp;谢孤白道：“若三爷早到几日，徐帮主必等三爷离开后才发难，三爷也救不了彭前辈。”

&esp;&esp;“亏得杨兄弟嗓门大，不然也差着一步。”齐子慨哈哈大笑。杨衍听他们说了半天，突然把话题绕到自己身上来，脸上一红。齐子慨问他道：“还没说呢，我知道景风认识青城那对兄妹，你又是怎么认识景风的？”

&esp;&esp;杨衍道：“我遇上船匪，是景风兄弟救了我。但我不知景风认识三爷。”

&esp;&esp;齐子慨搔着头道：“这他娘巧了，全撞在一块了。那小子不要命，那点功夫也敢去打船匪？他人又去哪了？”

&esp;&esp;杨衍道：“听说去嵩山了。”

&esp;&esp;齐子慨讶异问道：“去嵩山干嘛？”

&esp;&esp;小房拉了拉齐子慨衣服，问道：“嵩山在哪？我们去吗？”

&esp;&esp;齐子慨摇头道：“要是衡山，绕个路还行，嵩山去不了，这次见不着你景风哥哥了。”

&esp;&esp;齐小房嘴一瘪，显然不开心。

&esp;&esp;“你们说的景风兄弟是谁啊？”彭小丐问道，“刚才一群人认亲，反倒像我孤陋寡闻似的。”

&esp;&esp;谢孤白拱手道：“是在下的义弟，也是青城少主沈公子的结拜兄弟。”

&esp;&esp;“结拜了？这身份也跳太快。”齐子慨歪着头想着，“这才几个月而已。怎地又不留在青城，怕点苍找他麻烦？小猴儿可疼他了，不用操这个心。”

&esp;&esp;谢孤白道：“三弟还想多长长见识，增加些阅历。”

&esp;&esp;齐子慨摸着下巴道：“都还没拜师，功夫还没练成个毛，增加什么阅历？这小子……”

&esp;&esp;谢孤白道：“诸位奔波一夜，且先休息，有话明日再说。”

&esp;&esp;彭小丐心中仍有疑惑，想了想道：“也好，不忙于一时。”

&esp;&esp;谢孤白吩咐门下替众人安排房间。杨衍跟着随从进了房间。这商船虽大，毕竟是货船，贵宾舱房少，自然留给齐子慨、彭小丐这等身份的人使用，他这间房虽说是上等房，也不过仅容一床一桌罢了。他正坐在床上歇息，听到敲门声，打开门，见是彭小丐，于是问道：“天叔有什么事？”

&esp;&esp;彭小丐进屋，关了门，杨衍见他看着自己，似乎在思索怎么开口，于是道：“天叔，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esp;&esp;彭小丐道：“之前逃命，生死未卜，有些话我就没说，现而今暂时安全了，有件事我想提醒你。关于你的家仇……”

&esp;&esp;杨衍见他迟疑，不禁一愣，心想：“难道你也要劝我不要报仇？”问道：“怎么样？”

&esp;&esp;“我会帮你报仇。”彭小丐道，“杀严非锡我虽无把握，但总能一搏，但你万不可向三爷请托。”

&esp;&esp;杨衍讶异问道：“为什么？”

&esp;&esp;彭小丐道：“我欠你一命，该还。可我们欠三爷一命。严非锡是华山掌门，三爷是崆峒掌门的亲弟弟，这牵扯到两派之间，若三爷真替你报仇，那只有一条路，便是天下围攻，以死谢罪。他是血性的人，你求他，他允你，那是逼自己走条死路，他若不允你，必终身愧疚，你不能让他两难。”

&esp;&esp;杨衍知道这道理，并不怪罪任何人，只问道：“所以即便是大侠齐子慨，也管不着我这桩血仇？”

&esp;&esp;彭小丐道：“他行侠仗义，救了许多人，惩戒过许多恶徒，可那全是违法行凶之人。那日他见了我们，也得知道了是仇名状才好出手，若是丐帮惩治叛徒，他插手便是大事。但我知他仍会出手，就跟我爹一样，什么天大的事之后再说。你瞧青城这次帮忙，不知根底，也不敢打青城的旗号。”

&esp;&esp;他又接着道：“惩奸除恶，谁都不会说话，可仇名状是规矩，谁坏了这规矩，就是天下共诛的大罪。臭狼多臭都不敢随意坏人名节，强逼也好，诱骗也好，非要签了婚约才行。仇不过三代，要替你报这仇，是要舍了命去做。”

&esp;&esp;杨衍道：“这本来就是我自己的仇，从没想过要人帮我杀严非锡，只想讨回公道而已。但是天叔，我就想知道，若是爷爷年轻时，他会怎么做？”

&esp;&esp;彭小丐道：“我爹会想方设法帮你讨回这个公道，就像那日在公堂打严非锡那掌一样。杨兄弟，你可曾想过，那一掌若真打死了严非锡，又会如何？”

&esp;&esp;杨衍默然不语。他其实很明白，所以才如此感激彭老丐。随着年岁渐长，阅历渐丰，当年公堂上那雷霆一击给他的震撼不仅未因时消退，反而与日俱增。那赌上身家与性命的一掌需要多大的勇气？三爷或许也能做到，但谁又有资格要求他去做？何况三爷还绑着崆峒。可三爷若没崆峒这个靠山，又会有多少人想杀他？不说别的，彭千麒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也不敢对三爷发仇名状，原因无他，就因为三爷是崆峒掌门的亲弟，彭家得罪不起。

&esp;&esp;权势、地位、靠山，这罗网千结，即便是天下第一的齐子慨也飞不出去。杨衍苦笑，又问道：“天叔，那我们接着去哪？青城？崆峒？”

&esp;&esp;“也得看人家欢不欢迎我们。”彭小丐道，“青城若愿意收留我们，也是明摆着得罪丐帮。他若请我们去做客几天，就当叨扰，他要放我们走，我们也要感恩，江湖就是如此。”

&esp;&esp;“得先找回威儿。”杨衍道，“不能让徐放歌拿他当人质。”

&esp;&esp;“威儿的事不用急，起码不是最近。”彭小丐道，“隔个一年半载，等风声松些再回去。”

&esp;&esp;杨衍点点头，彭小丐拍拍他肩膀，开门离去。

&esp;&esp;子时未过，杨衍丹毒没发，还不是睡觉的时候。他也弄不清现在离子时还有多久，躺在床上想着彭小丐的话。现而今，华山对着彭家发了仇名状，彭小丐与华山已是仇家，可他一个人又怎么对抗华山？他要杀严非锡，不过替自己报仇，就算回头去杀了彭千麒又如何？还有幕后的徐放歌。仇名状不是徐放歌发的，徐放歌也没义助，追杀他们时也没出手，彭小丐若杀了徐放歌便是杀了丐帮帮主，这就不是私仇，而是涉及帮派规矩的大事了，整个丐帮都要找上他。他们大可先杀了威儿，让彭小丐变成灭门种，再用彭小丐杀害丐帮帮主的名义治他的罪。

&esp;&esp;他忽然明白彭小丐为何不急于找回威儿了，彭小丐若要报仇，最好的方法就是杀了臭狼与徐放歌，然后立刻自杀，这样威儿便是灭门种，也无涉杀害丐帮帮主的罪名。无论如何，彭小丐必然会死，现在找回威儿也无能照顾他。

&esp;&esp;他想起彭老丐说的那句话：昆仑共议是什么？大伙说好在桌上摆碗筷，吃的就是人肉。

&esp;&esp;侠名状就是他们畜养人畜的手段，把所有会武功的人控制在底下。仇名状就是他们吃人的方法，只要有仇名状在，每个大门派都能随意杀人，要顾虑的唯有对家的靠山是谁。当丐帮不再是彭小丐的靠山，消灭他轻而易举。

&esp;&esp;他不懂的是，彭小丐为何不愤怒？是他把愤怒压在心里，还是他早就了解这套规矩，早已接受了这件事？

&esp;&esp;他不懂的是，如果青城认为自己做的是件好事，又为什么要遮遮掩掩，像是见不得光似的？彷佛昭告天下就是青城理亏？

&esp;&esp;他越想越烦，索性起身开门，跛着脚往甲板走去，却见隔着两间房的贵宾舱灯火明亮，且房门未掩。他经过时见是齐子慨的房间，小房正坐在屋里就着灯火缝补衣服，他这才明白，小房是养女，三爷怕惹非议，这才亮灯开门。

&esp;&esp;齐子慨见着他，打了声招呼，请他进去。杨衍见小房桌上除了针线，还放着两块肉干，不禁好笑。

&esp;&esp;齐子慨的房间比杨衍的宽敞多了，杨衍还未坐下，小房喊道：“好了！”说着拎起衣服——原来是齐子慨那件外袍，方才用来遮挡箭雨，扎破了不少地方。

&esp;&esp;齐子慨接过外袍，在小房头上轻拍两下，以示嘉许。小房回过头来，杨衍见她歪着头看着自己，又指指自己身上衣服：“破了，小房帮你补。”他低头看去，外衣被弓箭勾破了几个洞，他本要推拒，见小房瞪着大眼睛，一脸殷勤模样，于是将外衣脱下。小房接过衣服拿起针线，静静坐在一旁缝补。

&esp;&esp;齐子慨问道：“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esp;&esp;杨衍心想，还能有什么事？问道：“是关于景风兄弟的事吗？”

&esp;&esp;齐子慨摇头道：“你的事，有什么想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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