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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无名（第2页）

她望着珍珠表面映出的年府徽记，忽然想起那日淳儿咽气前，手里攥着的金瓜子也刻着同样的纹路。

夜合花的香气越浓郁，混着靛蓝色汁液的腥气，在满室烛火中织成张无形的网，那刺鼻的气味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鎏金烛台上的靛蓝火苗猛地窜高，将剪秋眼尾的细纹映得如同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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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拈起一枚沾着腥气的金瓜子，丹蔻指甲在北斗星图上划出刺耳声响：“这翡翠枕里的金瓜子，可都是安答应用来收买守门侍卫的？”话音未落，宝鹊突然扑到皇后脚下，髻间那支鎏银蝴蝶簪的触须簌簌颤动。

“是宝莺！”她染着凤仙花汁的指尖直指跪在暗处的宫女，“奴婢昨夜亲眼见她往枕芯塞东西！”青玉香炉突然迸出火星，北斗七星的灰烬被夜风卷起，在宝莺间凝成细小的漩涡。

那宫女却仰起脸，泪珠滚过嘴角的胭脂痣：“小主好狠的心，既要奴婢替您传信，如今又让宝鹊姐姐灭口？”

安陵容的耳坠在青砖上折射出破碎的光。

她望着宝莺袖口若隐若现的紫红斑痕——那是今晨给皇后请安时，景仁宫的月季花汁。

脑海中那模糊的印象逐渐清晰，她不禁想起那年华妃用同样的手法陷害沈眉庄，碎玉轩的茶盏边缘也沾着这般诡异的紫红。

“放肆！”剪秋的护甲划过翡翠枕面，刮擦声令人齿冷。

她袖中突然滑出个油纸包，里头半截断簪泛着熟悉的银光：“这簪子可是安答应入宫时戴的？侍卫在角门处拾到时，上头还沾着镶蓝旗的狼毛呢。”话音未落，窗外的乌鸦突然出婴啼般的鸣叫，那叫声让人毛骨悚然。

安陵容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那支银簪分明是前世淳儿溺亡时遗失的物件，簪尾的莲花纹本该嵌着东珠，此刻却诡异地变成了狼图腾。

她突然嗅到宝莺身上若有似无的苏合香——那是皇后每逢十五礼佛时才用的熏香。

“嫔妾惶恐。”安陵容忽然对着皇后行三跪九叩大礼，额角重重磕在青砖的“危”字上。

血珠顺着鼻梁滑落时，她瞥见剪秋正在悄悄拭去金锁片边缘的紫红汁液，“只是这信笺所用松烟墨，与娘娘上月赏赐给嫔妾的墨锭”

“墨锭可赠人，字迹却难仿。”皇后突然打断她，月白裙裾扫过满地金瓜子。

她染着蔻丹的指尖拂过安陵容间的素银簪，突然用力一拔：“就像这簪子，本宫瞧着倒像是”簪尖在烛火下闪过寒光，直指安陵容咽喉。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殿外隐隐约约传来了脚步声和轻微的人声，安陵容等人的神情都微微一紧。

紧接着，传来环佩叮当的声音。

甄嬛裹着莲青色斗篷跨入门槛，间那支金镶玉步摇在夜风中轻晃，晃碎了满室靛蓝的烛影。

她身后跟着的浣碧捧着个红木匣子，匣盖缝隙里隐约露出半截靛青色的笺纸。

“臣妾冒昧。”甄嬛对着皇后盈盈下拜，眼角却瞥向安陵容染血的衣襟，“方才经过御花园，见着个眼生的小太监往荷花池里扔东西。”她素手轻扬，浣碧立刻打开木匣，数十张被水浸透的信笺铺陈开来，每张边缘都带着同样的锯齿状折痕。

皇后的护甲突然在翡翠枕上刮出刺耳鸣响。

安陵容注意到那些信笺虽被池水晕染，但右上角都印着极浅的竹叶纹——正是内务府上月新制的洒金笺。

而剪秋手中的“罪证”，用的却是前年就停产的云纹纸。

“妹妹来得正好。”皇后忽然换上慈和笑意，指尖却将珊瑚钏子捏得咯咯作响，“安答应这桩公案，倒要请你帮着参详参详。”夜合花的香气突然变得浓烈，混着甄嬛斗篷上沾染的夜来香，在殿内织成张无形的网。

甄嬛缓步走向鎏金烛台，广袖拂过青玉香炉时，北斗七星的灰烬突然重新聚拢。

她拾起地上染血的珍珠，对着烛光细细端详：“臣妾愚见，这珍珠里嵌着的金丝纹路，倒像是”话音未落，外头突然传来苏培盛尖细的通报声。

“皇上驾到——”满室烛火齐齐暗了一瞬。

安陵容看见甄嬛迅将那张靛青色信笺塞回木匣，匣盖合拢时，隐约露出半角朱红色的宫印。

夜风卷着经幡碎屑扑向窗棂，在皇后颤抖的护甲上投下个扭曲的“囚”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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