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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esp;&esp;无法抵挡。

&esp;&esp;只能木然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esp;&esp;她记起来了，这是她刚及笄半年的春日，是她最爱的百花盛开的时节。

&esp;&esp;这一日，她与二公主发生了争执，争执的内容早已模糊，只记得自己将她推进了寒冷的春水，倔强让她惹得姑母和他大怒，被好生责罚了一通。

&esp;&esp;是她印象当中自己受过的最严厉的责罚。

&esp;&esp;上天让她死后再见到这一幕，是想要告诉她，过往的自己有多么骄纵吗，她被姑母宠得，连公主都丝毫不放在眼里。

&esp;&esp;还是弥补她再也看不到的春日？

&esp;&esp;可萧芫什么都不想看，她只觉得累，入骨的疲累将她拖着，让她觉得眼前的场景好生残忍。

&esp;&esp;残忍地将她裹在伤疤里的过往割开，血淋淋地摆在她面前，她却什么也做不了。

&esp;&esp;“怎么回事？二公主落水了，怎么不去救，都傻站在岸边做什么？是一个会水的都没有吗！”

&esp;&esp;呵斥的声音由远及近。

&esp;&esp;萧芫的视角随着身体转过去。

&esp;&esp;一个年近暮春的华美妇人快步行来，身上秾碧的对襟长裙搭了水红的鲛绡羽纱，一向柔和的面容显出关切的焦急。

&esp;&esp;软弱些的宫婢直接跪地伏首，无措呼着端阳大长公主。

&esp;&esp;萧芫的身体也不情不愿唤了一声，潦草行了个礼。

&esp;&esp;这是先帝的妹妹，圣上的亲姑姑，李岑熙。

&esp;&esp;岸边的宫人依旧不敢动，包括二公主身边的侍女，最后还是长公主使了身边武婢下水将人救了上来。

&esp;&esp;萧芫漠然看着。

&esp;&esp;心底凄怆自嘲，何止同辈的二公主呢，当年有太后撑腰，她连皇亲的长辈也不放在眼里。

&esp;&esp;李沛柔被救起来，怒得一把将侍女裹来的披风丢开。

&esp;&esp;她何曾被人这般对待过，又何曾这样狼狈过，她虽与萧芫从小闹到大，可最多就是动动手扯扯头发，刚不过就是吵了两句，她萧芫凭什么就要推她！

&esp;&esp;还让她成了落水狗。

&esp;&esp;更何况……更何况这初春的湖水还这般刺骨！

&esp;&esp;恨得实在牙痒痒，抬手指着已转身离开的萧芫，高声：“萧芫，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本身就是你阿父不要你了，太后殿下大发慈悲才将你接进宫来，你不过就是个表亲，凭什么这么嚣张，明明就该你给本公主行礼才对！”

&esp;&esp;这话语引起心里一阵针扎一样的痛，羞愧与自卑被人硬生生从灰暗的角落里扒出来，送到太阳底下，灼烧得五脏六腑一齐涌上难抑的煎熬酸楚。

&esp;&esp;气得不可抑制地发起抖来。

&esp;&esp;萧芫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这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来自于自己的身体。

&esp;&esp;怎么能这么真切，这……真的是她死后的幻觉吗？

&esp;&esp;忍不住从绝望的荒芜里伸出触角，尝试着控制自己的身体，她抬起还在颤抖的手，看到了莹润纤长的手指，玲珑的甲盖柔柔覆着粉嫩的蔻丹。

&esp;&esp;顺着身体向前行了两步，一阵无力，骤然跌落。

&esp;&esp;簇拥她的侍女惊呼，掺杂着一个她万分熟悉，却许久没有听到的声音，她好像跌落在了一个柔软的怀抱里。

&esp;&esp;她想看看，是不是她，是不是从小陪她到大，却为了护她早早去了的漆陶。

&esp;&esp;可眼皮太过沉重，她来不及看清，就沉进了黑暗里。

&esp;&esp;……

&esp;&esp;静谧悠远的檀香混着龙涎的味道萦绕过来，还未苏醒，就感受到极包容极安然的舒心与温暖，让她贪恋着，不愿醒来。

&esp;&esp;“娘子，娘子？”

&esp;&esp;肩膀被轻拍两下，萧芫朦朦胧胧地睁开眼，一个丰润柔净的面容映了进来，一瞬怔然，还未开口，眼眶便红了。

&esp;&esp;“漆……陶？”

&esp;&esp;漆陶长舒了一口气，眼里还残存担忧的泪花，“娘子您总算醒了，可吓死奴婢了。”

&esp;&esp;娘子昏倒，她慌慌忙忙叫了太医，太医道是怒急攻心，开了两副药，偏生娘子久久未醒，她差些就要禀去太后和圣上那里了。

&esp;&esp;萧芫刚被扶起，殿外便传来声响，脚步从屏风处转进来，稳重利落的嗓音先人而至。

&esp;&esp;“萧娘子可在，太后殿下传召。”

&esp;&esp;尾音落下，人转过屏风，踏入内室。

&esp;&esp;萧芫缓慢抬眼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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