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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节（第2页）

&esp;&esp;他连看她的勇气都没有。

&esp;&esp;“你怎么懦弱成这个样子，为她做那么多，隐忍这么多年，却只是打着哥哥的名义。”白思澜笑着，亮出手里的一把湿漉漉的刀，就是周今川藏袖口那把，兜兜转转从她父亲转移到她手里。

&esp;&esp;她离他太近，旁边的海警和保镖就算想救都来不及，锋利的刀尖众目睽睽之下抵住周今川喉咙。

&esp;&esp;“周今川，你既然这么爱她，为什么不肯说出来。”白思澜一字一顿，“说，说你爱她，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

&esp;&esp;枯木逢春他妥协的程度，不会比周今川……

&esp;&esp;周今川只要说爱南嘉。

&esp;&esp;或者说爱白思澜。

&esp;&esp;说任意一个都行，说什么都会被放过。

&esp;&esp;可他无动于衷，涔薄的唇紧抿，面色惨白，唇色失去血的温度，坚硬刀尖抵住他喉骨肌肤，刺破表层，鲜血溢出，在冷白肌肤上凝聚血滴，和细雨混杂成血水，顺延锁骨线条，缓缓滑落。

&esp;&esp;他连表情都没有，只是闭上眼睛，仿若葬礼的号角吹到尾端，他终于可以离开。

&esp;&esp;死亡罢了。

&esp;&esp;比起几年前被明珠为了逼供他说出南嘉的下落，注射毒物，严刑用尽，白思澜这个做女儿的手段柔和多了。

&esp;&esp;“你说啊，你不怕我杀了你吗，你宁愿死都不肯承认你爱她吗？”白思澜看他放弃挣扎，双手颤抖，猛地撇下刀，“为什么，你到底想做什么？”

&esp;&esp;撇刀的方向是对着南嘉的，周今川下意识朝她看去，她当然不会有危险，她离刀尖还很远，她身侧有陈祉。

&esp;&esp;可守护她是身心本能。

&esp;&esp;周今川敛回的视线模糊。

&esp;&esp;是啊，他想做什么。

&esp;&esp;他现在最想的，是想和她回到没被命运找到的十四岁，他用没有残废的双手，给她弹那不勒舞曲，天鹅湖第三幕，黑恶魔使用魔法，使人分不清西班牙舞和意大利舞，迷惑住人的眼睛。

&esp;&esp;不论真的假的黑的白的，在热烈欢快的舞曲中尽情沉沦，时间永远定格在那一刻，定格在他们纵情烂漫的时刻。

&esp;&esp;白思澜晃晃荡荡站起来，往南嘉这边走来，她没有武器，保镖并没有就此松懈，随时防御状态。

&esp;&esp;她却走不动了，半路跪倒在地面上，仿若刚才将周今川扑倒在甲板上，控住他拿刀威胁他的人不是她，她力气抽离，双手颓废地覆在冰冷潮湿的地面。

&esp;&esp;“就算是死。”白思澜那身白裙脏污不堪，疯癫巫婆化身一般，对南嘉肆虐笑着，“他都不肯说爱你呢，为什么呢，是怕自己的爱意玷污了你的耳朵吗。”

&esp;&esp;为什么宁愿死，也要缄口如瓶。

&esp;&esp;父母是杀人凶手，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去爱吗。

&esp;&esp;以为这样，就能保留最后一点体面了吗。

&esp;&esp;不见星月的夜空，乌云沉沉压盖。

&esp;&esp;风起，雨势显著，扑簌簌打在伞面上，节奏均匀，像久违的琴键敲响。

&esp;&esp;被卷入漩涡的两个当事人，无一回应。

&esp;&esp;陈祉看眼思绪神游的南嘉，撑起的伞面往一侧更偏斜，环她身形的臂弯下意识更紧一些。

&esp;&esp;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esp;&esp;七年前，同样的雨天，操场上，南嘉宁愿跳到昏倒都不肯说出那句话。

&esp;&esp;七年后，还是这样的雨，甲板上，周今川被刀尖抵住喉咙也不肯说爱她。

&esp;&esp;他们默契，闭口不提。

&esp;&esp;他们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esp;&esp;抛开外界的因素，抛开杂七杂八的关系。

&esp;&esp;一起长大的两个人，曾事事都为彼此着想的两个人，爱意说不出口，是因为没有，还是因为不能。

&esp;&esp;他们可能隔着时空，瞒着彼此，甚至瞒着自己，彼此真诚地，毫无保留地爱过。

&esp;&esp;只是没有堂堂正正地相爱过。

&esp;&esp;不过这些终究是猜测。

&esp;&esp;自始至终没有人知道，他们之间所牵连的是什么。

&esp;&esp;是青梅竹马的情分，还是男女暗涌的心事。

&esp;&esp;七年前的周今川不知道，南嘉隐藏怎样的秘密，为他淋漓一场大雨，七年后的南嘉知道，周今川面对死亡的威胁，和她一样对感情闭口不提。

&esp;&esp;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周今川爱是怎样的，多不多，少不少，结局不可移易。

&esp;&esp;他们之间隔着父母辈的血海深仇，他们不可能在一起，他们这辈子没有爱和不爱，要么恨，要么不恨。

&esp;&esp;白思澜彻彻底底体会一遍陈祉当年的心情。

&esp;&esp;他们的死守沉默，比对彼此表白所表达的爱意更震耳欲聋，让斑驳锈迹，不可告人的秘密，上一层牢固枷锁，见不得光，却无人能破。

&esp;&esp;她想杀了他，却舍不得周今川真的死去。

&esp;&esp;舍不得自己人生止步于此。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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