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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想给你挡挡风。”钟烃说。
林遇真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招架。
他连钟烃跟他开什么“不能太快”的黄腔都想好了怎么回答,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不合时宜的好意。
有些认真,又有点笨拙。
他犹豫了一下,把围巾解了下来。羊绒的,手感软乎乎,还带了些他的体温。
“蹲下。”
钟烃愣住,半晌后才走上前来,半弯着腰:“嗯?什么事情?”
“你再向下点……”林遇真发现还有段距离后抿了抿嘴唇,“你这样我够不着。”
钟烃瞅着林遇真那有点开始预备着急的脸,听话地半蹲了下来。
两人视线逐渐平齐了,钟烃完全能看到某人不自觉抿着的唇。
好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一样。
他没说话,乖乖地又低了些,视线从俯视变成平视,最后又变成仰视。
然后,林遇真微微踮起脚,碰着了他的耳垂。
那触碰很轻很淡,淡得仿佛梅花轻落雪上,风雪覆上,寥落的花瓣被渐渐没去。
可是偏偏有春意从树下暗生。
微弱的电流从林遇真手指触碰的耳垂那传来,毛绒绒的羊绒围巾一圈圈围住了他的脸。
钟烃僵住了,朝林遇真投去了震惊的眼神。
林遇真好像被那眼神烫到一般停住了手,最后狠狠系了一个丑丑的结。
丑得要命。歪歪扭扭的,一边长一边短,像是会被打零分的小学生手工作业。
不对,我要给他打一百分。钟烃心想。
“你想走多慢走多慢去吧。”林遇真说,“我才不会陪你一起挨冻。”
说完,林遇真头也不回的转身——
迎面的却不是那还存着雪意的寒风。
身前人饱满的胸肌藏在外套和他亲手系上的围巾下面。
他撞进一个温暖又安心的怀抱。
“洗发水很好闻。”围巾在说话,“不枉我挑了好多种以后才定下来这款。”
林遇真把脸埋进了他的胸口。
他一动不动地停了好几秒,直到脸上热全退了,才往后连退几步,把手揣进兜里,逃也似地转身离开。
钟烃站在原地,又摸了摸脖子上那个丑得要命的结,低头轻声笑了笑。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回到了酒店。钟烃给床头那株有些蔫的盆栽浇了水,又在房间里翻箱倒柜地找出来个投影仪,兴致勃勃地说要晚上看电影。
林遇真正在收拾东西,闻言本想拒绝的。
但看着对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绿色浅淡,好像初春的潭水,里面住着一个正在犹豫的小小的他。
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又转。
“随你。”他低下头,把衣服塞进压缩袋。
浴室的水声响了又停。林遇真躺在床上,随意地拥着一件衣服。
不对,好像是钟烃的外套。不知道何时落在了床上,自然地带着那股他刚才说好闻的味道。
留香时间确实很久,白天他们还在夏城时留下的味道,现在过了一天还那么清晰。
洗发水要挑那么久?能随便用用不就好了,何必专门提出来……
水声和衣服落进脏衣篓的声音也好暧昧。他模模糊糊地想着,和前男友一起出门真的太尴尬了。
他们好像从来都没有开过房,一直都是住在林遇真或者钟烃那位传说中的亲戚的房子里。
林遇真又翻了个身,天花板上不是熟悉的灯具。
但是身边好像还是熟悉的人。
他突然发觉,自己好像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再想过如何结束这场旅程这件事情。
不知道是因为接踵而来的一件件事情太多,还是因为……他开始有些舍不得。
过了一会,水声渐渐停了,钟烃走了出来。
他浑身湿漉漉的,头发没有好好擦干,那不知道是因为忘记遮掩还是根本就不想遮掩的腰腹肌肉上时不时流下几滴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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