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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门推开,咸涩的海风涌入,木百叶飘了起来。
合上木门,木百叶起落的声音也消失。
这座房子也有些年头了,吊灯的玻璃已经泛黄,彩绘的花卉瓷贴却依旧鲜艳。
厚重的墙壁由石砖砌成,厚厚地把白日里残留的热彻底隔绝。
房前屋后通透得很,穿堂风一阵阵地吹着纱帘。
纱帘也反射着月光的白,水母一样在窗边游动。
他扶着柚木扶手下楼,顺着旋转的楼梯一步步往下挪动步伐,宽敞的玻璃照出月亮的影子,又被脚步踩乱。
一缕光从走廊尽头的书房里溢了出来,投在漆黑的夜里,好像一道无声的指引。
他走到门前,顿了顿后才抬手,试探着敲了敲门。
“嘎吱”一声,门朝内开了一条缝。
房里亮着盏台灯,窗子没有关上,窗帘正被风鼓动,像是跳着一只慢舞。
钟烃换了身居家的衣服,亚麻衬衫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领口敞着,露出一片线条清晰的胸膛。
他原本靠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里,手上拿着本翻开的法文诗集,杯子里还倒了一杯威士忌。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来,把书合上后随手放在了一旁。
“怎么醒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头还痛么?还是想聊聊昨晚的事?”
由于不清楚钟烃想聊的是那个吻还是那些试探,林遇真选择收回敲门的手。
他垂下眼,身上依旧留了道灼灼的目光:“我们好像也没什么好聊的。三年前我们该说的都说过了,现在再提这些……不觉得浪费时间?”
钟烃没接他这茬,反而是起身走到堂内。他按亮了这里的台灯,动作熟练地从柜子里拿出一只杯子,又抓了几朵杭白菊扔进一直温着的水里。
“喝点水。”
“……我不渴。”
“嘴唇都起皮了。”钟烃没有纵容他的回避,坚持把那只杯子塞进他手中。
杯子很浅,周身是彩色的玻璃,很符合钟烃一贯的审美,也很像是威士忌杯被强行拉来装茶。
花瓣吸饱了水后在水中舒展成盛开的模样,一片淡黄在水中漾开。
有些怪模怪样的不伦不类。
他抿了抿唇,最后还是低头小口喝了起来。
水润了润喉咙,也勉强缓和了些许紧绷的气氛。
喝完杯中的水,林遇真的视线被桌上摆着的一颗凤梨吸引。
过了片刻,他开口:“我们现在这样挺好的。”
那是一颗很奇怪的凤梨,表皮很粗糙,叶子带着热带水果特有的那种生命力,张牙舞爪立在金黄果肉上。
钟烃的眼神从叶子上移开,开口:“不早了,先休息吧。”
座钟走到了四点三个字,大海的颜色堇青,天那头开了一朵紫罗兰。
他的眼睛终于对上了林遇真。
那双原本淡色的唇还肿着,下唇上有一处小小的破皮,面色有些发白,大概是头还在痛,眉心一直蹙得很紧。
整个人看起来有种脆弱又倔强的漂亮。
“等一下。”钟烃又在身旁的斗柜里翻了翻,拎出来一罐药膏。
“先擦擦,明天早上还痛就再买点药。”
林遇真这次没有拒绝,他接过那个小玻璃罐,薄荷脑的味道从手上淌了出来。
回到房间,他把自己关了起来。
他打开床头的台灯,小玻璃罐被他捏在手心,玻璃间流转出来清新的香味,送他渐渐进入了梦乡。
再次转醒时,天光大亮,已经是接近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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