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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眼实在漂亮,仿佛是上帝落下调色盘里最偏心的一笔。
眉骨高,眼窝深,那立体的轮廓在这光线下变得更加分明。
长成这样,确实有点太犯规了。
林遇真有些不情愿地承认。
车滑行过一段林荫道,刚好在一个红灯路口停下。钟烃侧过脸,目光不闪不避地落在副驾驶上。
林遇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红灯倒计时五十八秒钟,漫长得几近一个世纪。
钟烃舍不得转开眼,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无意识敲击着实木盘身。
他沉默良久,开口:“一个人来玩?”
林遇真摇摇头,掏出个装灰的瓮瓶,表情礼貌又疏离:“他一直想看看我家乡的大海。”
钟烃纳闷皱眉:“……谁?”他怎么不知道林遇真有什么一直想看看他家乡大海的朋……
林遇真嘴角弯起,笑容温柔地打断他的思绪:“我生死不知的前男友。”说完,他还作势抹了一下眼角,好像在拭那不存在的泪水。
演技很精湛,要不是钟烃清清楚楚地看见那双漂亮眼睛干得像塔克拉玛干沙漠,说不定真的就差点信了。
钟烃:“……”
“你生死不知的男朋友?”
林遇真点点头,轻轻抚摸那个小罐子。
“有没有一种可能,”钟烃斟酌着自己的发言,“就是你的男朋友可能是因为一些原因没法联系你——”
“绝无可能。”林遇真的回答斩钉截铁,“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玩那套?”
林遇真示意他赶紧看路。
“还早。”钟烃开口,“你说清楚,你的前男友应该还健在吧?”他用力指了指自己。
“那你应该也清楚,前任有时候可能还是死掉了会好一点。”
“我看见你从瓶子下面拔线了,这分明就是移动电源!”
虽然被当场抓包,但是某人还是很快就恢复了镇定,面不改色地把那移动电源往怀里一揣:“你眼神不好。”
“我视力五点零!”
“那就是你脑子不好,误判了。”
钟烃咬咬牙,几乎要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气笑了。
林遇真又开口:“要绿灯了。”
车内的氛围沉寂得令人难熬。
林遇真看不下去手机,但车里除了一个大活人以外也没有什么别的能看的。
黄灯闪烁几秒,切成通行的绿。
马路上的车重新开始流动,身后的车没耐心地按了几下喇叭。钟烃慢条斯理地收回视线。
车开进一段长长的下穿通道,四周光线骤暗,昏黄的路灯一盏盏从窗外飞过,光影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
林遇真转过脸,玻璃上的倒影虚幻又真实。
那些消融在过去的历历往昔垂落在他们缄默中,而他只想永远不要回头的离开。
后视镜上挂着一只编织粗糙的小马,周身缠着彩绳,正随着车的行进晃动着。那是五年前他们在南美一个偏僻小镇上买的。
它居然还被留着,保存得……居然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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