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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身上流着殷家的血,再怎么否认也抹杀不掉,你得承认这一点。”
“小谦啊,人总是撞得头破血流才懂得回头,你该庆幸,家族至今都没有放弃你。”配比完全的药水没有一丝温度,在针头处渗出一滴,晶莹剔透,执针人抬头看向老爷子,老爷子不由自主的微勾唇角,极为隐晦的点了头,于是,冰冷的液体便隐含残忍的注入了羔羊的脖颈。
殷不谦条件反射的绷紧肌肉,疲惫已久的身体骤然得到放松,不可抑制的喟叹出声,瞳孔瞬间放大,意识逐渐溃散。
“……你要为殷家而活。”老爷子的絮叨如恶魔低语,倾注入她的耳朵,殷不谦茫然的睁着眼,视线朦胧扭曲,药水在她体内造就一场极乐,天花板沉沉的压在她身上,又好像她在漂浮,空气中都出现水波纹,她连医护人员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束缚带被取下,但她仍然无法起身,失去了对自身躯体的控制。
“太……太急了……”殷不谦的嘴张张合合,老爷子凝神半晌,未能理解她的意思,耐心告罄,撩下衣摆离开了,其实他本不必费这般口舌,但谁让他看重人才呢,求贤若渴呀,老爷子心满意足胜券在握的大步迈出,好似在走他那通天路。
“太着急了,”殷不谦放任自己陷入幻境,艰难的浮出笑意,“这才哪到哪……”
药水有问题,她知道,没有问题才会笑掉大牙,笨蛋才会放着这样好的机会不用,可他们太心急了,根据数值判断她的状态,他们觉得她到了极限,换句话说,不是殷不谦到了极限,而是他们认为这是她的极限。
于是殷不谦顺水推舟,对试剂的三分意动显示出了十分渴望,人总该有弱点,但不能是你递上的弱点,得是他们自己发现,才会深信不疑,殷不谦需要时间,就得避开正面交锋,现下正好,受控于人,人强我弱,老爷子放心,她也放心。
监测屏内数据以超乎寻常的速率稳步上升,殷不谦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想,永远不要轻易相信他人,因为他表现出的样子,只是他给你看的,想让你觉得他这般如此而已。
人是一座冰山。
第3章
殷不谦其人,每100斤有着99斤的反骨,野兽之所以被驯化,只不过是它们想要充足的食物与安稳的环境,选择了温驯而已,并不代表它们真的失去野性与凶悍。
殷不谦看着像个人,也只是她有意表现出来罢了,她根本就是个怪物,一个视规矩道德如无物,随心喜怒行事无常的疯批,得到老爷子命令,终于能走出那栋阴森冰冷的大楼,外面金光万丈,灿烂且暖,一队训练有素的军士奉命接她,黑甲覆面,严阵以待,宛如押送一个犯人。
殷不谦伸手摸了摸阳光,慢慢的微笑,舌尖扫过犬齿,感受着那一点尖锐,将胳膊举到眼前,仔仔细细的端详,目光顺着阳光游走在皙白的肤上,仿佛能想象血液在其下奔流不息,肌肉蛰伏,只显露出漂亮的线条,常给人营造纤弱的假象。
我热爱人间。殷不谦愉快的想,非常好脾气的被押送去见老爷子。
帝国最高权力是帝廷,但是为了制约帝廷,表示他们也是先进的民主世界,便诞生了一个叫众议院的组织,地位上受帝廷辖制,但职能上能够驳回帝廷决策。
众议院百多席,六成由世家构成,三成被军方占据,属于军队本身,不允许任何势力染指偏颇,剩下一成,则是由社会杰出人士担任,演变到如今,这一成已经是彼此心知肚明的吉祥物的存在。
世家又分为新老两派,老派贵族十大世家,从帝国初建传承至今,其扎根之深,完全是个难以撼动的庞然大物,但就像世上万物都敌不过时间,老树终将枯萎,如今的老派权势已缩水为十之二三,任凭老派呼天抢地也无济于事,因为是他们自己后继无人,与外部没什么关系,是老派贵族的子嗣凋敝,生出来的都是歪瓜裂枣,没的大用。
不巧,殷家正是走下坡路还刹不住车的老东西,哦,是oldmoney,所以难得出一个好笋殷不谦,老爷子是死活都丢不开手的。
世家与军方也不是一条河分两岸,泾渭分明的关系,而是我中有你,帝国军方分帝卫军与统编军,帝卫军名义上属于帝廷,实际上隶属于皇帝本人,拥有最高权限,统编军则派系林立,殷家曾经拥有七八九三军部队,不过现在只余第九军仍在统辖之下,第七第八都被新派夺走了。
“爷爷。”殷不谦弓腰颔首,乖顺听话的像条狗德学院的优秀毕业生,殷不谦是殷家旁系,真的很旁,但是在测出顶级的第二天就被更改了系别,直接归属到了老爷子好大儿殷忠礼名下,成为正统嫡支亲孙女。
老爷子沉沉的嗯了声,极是满意的打量过挺拔俊秀的孙女,挥退一杆人等,等到书房内只剩他们二人才开口,“明年是大选年,半壁江山,我殷家势在必得,你的去处已经安排好了,第九军作战科atom军团。”
“当然,你现在只需要去报道一下,”老爷子目光下落,扫过殷不谦佩戴了外骨骼的腿,“给你两周时间休养,半个月后正式入队。”
“是。”殷不谦应答,世界先进就这点好,虽然她残废还没彻底痊愈,但有外骨骼辅助,她依然可以直立行走。
“另外,我已经答应和津溪柳氏合作,对方想要我们的一个保证。”老爷子盯着殷不谦,眸光内敛,语气轻松,但说出的话却满是不容置疑。
殷不谦挑了挑眉,突然跟她说几个意思,除非这个保证——
“柳家点名,要你。”
要我,要我我就去?
一个姓殷一个姓柳,八竿子打不着,殷不谦皱眉,似是急躁,“爷爷……”
意料之中的反应,老爷子放软语气安抚,“只是订婚而已,小谦,当下最重要的是合作,现在起到大选,我不希望出任何差错,家族荣誉高于一切。”
“如果大选之后你依旧不想联姻,再去退婚不迟。”
说着,老爷子低头翻开桌上的文件,“这半个月你去帝事学院进行模拟训练,顺便和柳家的omega熟悉一下,好了,你出去吧。”
殷不谦顿了顿,用力吞下堵在喉咙中的话,憋屈的应一声,转身离开,她有选择吗,没有。
须臾,心腹推开门站到桌前,老爷子显然易见的开心,递出文件,眉目舒展而话语冰冷,“启动s01计划。”
心腹猛然抬头,又迅速低下,双手接过,恭敬道:“是,长官。”
筹谋多年的夙愿,老爷子放松靠在椅背上,对心腹故作抱怨,“我家这个孩子啊,莽莽撞撞的,还是年轻啊。”退婚?等她牵扯进来,等到时候,她就知道什么叫身不由己了,就当是长辈免费教给她的一课吧,世道就是这样,只要退一步,你就得步步退。
穿过长长的廊道,冷白的光从头顶洒落,每个拐角都是全副武装的士兵站岗,雕塑般一动不动,鹰隼般的目光锁定每一个经过的人,充满压迫感,殷不谦当看不见。
越走越脚步轻快,老爷子想到时候就由不得她了,殷不谦想,到时候谁知道呢,双方都在演,上慈下孝,明明是老爷子推出的联姻人选,硬要推到柳家身上,这样殷不谦的怒火对准的也是柳家,他只占利益,不担风险。
一个被特意观察特意用药死活不放手的棋子,其重要程度,轮得到合作方染指么?
临近大门,蓦地投下一片阴影,殷不谦抬眼去看,年轻的男人掩不住浮浪戾气,一身军装,其后跟着三四个亲兵,“哟,这不是我们殷小谦么,不去养你的断腿,怎么有空闲逛到这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矛盾,殷不谦凭a空降,不知挡了多少人的路,老爷子看重她,却也没有制止他们,尤其殷元树,殷忠礼之子,正儿八经的殷家嫡孙,没有殷不谦,他是香饽饽,有了殷不谦,他是个屁。
对方锋芒太盛,殷不谦选择避之——废话,她腿还残着呢,往旁边退了半步,笑眯眯的示意他先过。
她是好心避让,但那人憎狗厌的气质太欠打,殷元树一瞬间被气炸,得意什么,在他眼里,这半步更像居高临下的蔑视,有种不与小孩计较的降维宽容。
气氛一触即发,身后亲兵也实在怕血溅当场,毕竟这两人每次遇上都得打一架,连忙壮着胆子开口,“指挥官,老爷子还在等着。”
老爷子的权威是不容许任何挑衅的,殷元树一下就冷静了,他不敢在老爷子的眼皮下搞事,冷哼一声,不屑的收回眼神,大步迈出,在经过时故意大力撞开殷不谦。
“……”几岁啊玩这种把戏,几乎被撞开的同时,殷不谦闪电出手,扣住殷元树的右臂,下一秒,男人轰然落地。
一个标准的背摔,快到殷元树躺着都没反应过来,条件反射就要暴怒反击,殷不谦一脚踏上他的咽喉,踩死,十分委屈,“你撞我干嘛啊?”
“好痛哦。”
亲兵瞬息而动,殷不谦再加一层力气,亲兵立马变成木头人,不敢轻举妄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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