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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故意想要戏弄她,还是单纯对这个连照面都没打过的初六有意见,总归要让她不自在,似乎在她面前,他常常会变得不像平时一些,做出平时不大会做的事。
只是他并不承认这种变化。
莫祈君还在那边抱着头想要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他眼中转瞬即逝一抹忍俊不禁,开口道:“去生点火来,太冷了。”
她这才想起正事——她是不会感觉冷,可林疏昀从前头就穿着湿衣服到现在,别又染了风寒才好!
甩开不必要的念头,她手脚麻利地把火生了起来,拿了一小簇火苗,想去周围捡点果子给林疏昀填肚子,他们少说也有三天没吃东西了,她不会饿,可他不一样,不吃不喝再过一段时间,应该就到极限了。
然而崖底根本就不适合植物生长,除了生命力顽强的苔藓以外,什么都没有。
莫祈君稍作思量,捡了一根尖头的树枝,顺着苔藓附近寻找,果然在缝隙处发现了三四只苔蛾幼虫,它们黑色的身体上覆盖着浓密又柔软的长毛,样子实在难看,她干脆利落就把这几只蠕动的东西串成了串儿,随即折返火堆旁。
她来回转动树枝,动作熟练地把幼虫烤成了干,然后递到了林疏昀嘴边。
“”他盯着看了三秒,“你不会是让我吃这个吧?”
“是啊。”她理所当然,又把串朝他凑近了点,“你现在应该快饿扁了吧,这种虫子没有毒,就和蚂蚱,蚕蛹一样,都是可食用的,只是口感上呢,稍微差了那么一些些。”
林疏昀与幼虫之间如同有一堵看不见的墙,它向前多少,他就往后多少,距离始终不变。
“我不吃。”他坚决道,“我不饿。”
光看他手一直若即若离放在腹部的动作,这话鬼信莫祈君都不会信。
“这个时候林翊你就别嫌弃了好不好?你不吃晚上饿晕过去,明天还怎么赶路?”
他抿着唇,能感觉到自己的胃已经瘪成了片,中间连气都没了,仿佛随坐姿而折叠,这种感觉是很难受的,宁可往里面塞棉花,塞石头,也想撑起来一点,至少他从没有饿成这样过。
“你是不是怕我唬你啊?”眼看劝不动他,莫祈君跟哄孩子一样道,“本来想全部留给你的,那我先吃一只给你看看,有人陪你吃,会不会好点?”
在有些诧异的目光下,她张口就咬下了最顶上的那一只幼虫,神色未变地就吞下去了。
他眼睫一动。
“你以前经常吃这种东西吗?”
“当然不是。”她说得轻巧,“只有实在没东西吃的时候,我和初六才会把虫子当食物,饿肚子实在太痛苦啦。”
深沉的双眸在她面上逡巡了很久,林疏昀抬手拿过树枝,默然地啃下幼虫。
相比她的大口吞咽,他的细嚼慢咽显得格外优雅,吃虫子这样狼狈的事情,放在他身上都是难得的赏心悦目。
他突然问:“你说的初六,现在在哪里?”
没想到几乎不会打探别人过往的人问出这个问题,莫祈君擦嘴的动作略微一停,弯曲的食指还悬在唇边:“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跳跃的火光落在她碧瞳中,她的声音藏着落寞:“其实我逃出来,就是为了找到他,然后,安葬他。”
林疏昀一怔。
他说不出听到这句话后是什么心情,是同情她更多一点,还是在庆幸?也许还有那么一丁点的妒忌?
可这些情绪具体对应着哪个字,哪件事呢?
他捡起地上的落叶扔进火堆,像以前一样控制着把不该出现的奇怪的想法赶出脑海。
人性中的阴暗部分当真禁不住深究。
莫祈君很快收拾好心情,好奇问他:“你呢,林翊,你有没有很重要的人?有没有很喜欢的人?”
她眸子亮得像星星,好像不论什么时候都是亮闪闪的,就和她的人一样,站在哪里都发着光,让人移不开眼。
重要的人?
林疏昀眼中的火苗时而低垂外扩,时而高涨冲顶,比起本来的形态,更若于被重物溅起的大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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