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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于林疏昀一闪而过惊慌的眼中扩大笑容,在他耳边低语:“林工匠,谁同贫僧是一路人,贫僧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显然,你并不是。”
见到了想见的表情,逐空跟个慈祥长辈似的,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心情甚好,语气更好:“收起你那些容易被看穿的小伎俩,不用想着来游说贫僧,想着拉贫僧入伙之后再反过来出卖贫僧,在这个世上,没有人可以指挥贫僧。”
他从鼻腔中冒出几声笑意,手里的佛珠又重新拨动起来,并且愈发愈快。
“受教了。”
不愿继续听下去,林疏昀扭头便走,落地时的脚步加重,有点像是气急败坏。
逐空就爱看这些,笑眯眯道:“林工匠也不必太焦虑。”他不忘提醒道,“只要乖乖听贫僧的安排,至少你不会有性命之忧。”
门径直关上,将身后的一切隔开。
从指间双向扩散到脸庞与脚底的急躁不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林疏昀平日的波澜不惊。
逐空说鬼话的功夫的确更胜一筹,所谓没有性命之忧,其实就是为了日后走私白盐暴露时,有个背负两条人命的杀人犯上去顶罪,这比谁都可信。
离开前,林疏昀特地绕到了逐空屋子的后面,看见了进门时特地观察过的一处杂草堆,嘴角几乎看不出来地上浮了些许。
那上面有被人踩过的痕迹。
大戏耗空了他的精力,落幕之后,他却没有直接回屋,而是停在莫祈君的门前站了一会儿。
灯光透过薄薄的一扇门,可也只停留在边缘徘徊,想散又散不去,林疏昀屈指抬起手,即将落在目光聚焦处时,又搦成拳头,缓缓收回。
鼻息轻而绵地呼出,他侧目欲回房,面前的门却打开了。
一股沐浴后的浓郁芬芳扑面而来,有点类似山茶花香,和风露的凉意一起沁入心扉。
她卸去了所有的饰物,浓密的长发披满肩头,光溜溜的脑袋下露出光溜溜的耳朵,不施粉黛却又般般入画。
他明明喜欢的是金桂,可兀觉得,日后种点别的也不错。
“林翊!”
她惊喜地唤他,一贯轻灵婉转,比吹动的风铃还要动听,问话带着特有的小腔调:“你来找我的吗?”
过往的人喊他,要么同长辈和蔼可亲地叫他“翊儿”,要么同朋友中气十足地叫他“阿翊”,唯有她开口闭口,声声入耳,从最初边界感十足的“林公子”,到后来连字带姓的“林翊”,偏是没什么人教过的,几近独一无二的称呼。
想不听见都难。
“今日还算顺利吧。”
是没什么可关心的,但计划的完成情况还是需要了解一下。
“特别特别的顺利。”她三两步走出来与他并肩而站,迎着风畅快呼吸,“你那边呢,逐空有没有为难你?”
手背被她飘拂的衣裙一下一下轻蹭,他的声音也不自觉轻下来:“我以为你会问我顺不顺利。”
“要是不顺利,你哪还有闲工夫与我闲聊啊,铁定一晚上都窝在屋子里在想新的对策了。”
她好似对他了如指掌,伸着嫩姜样儿的指头空空一点,正儿八经道,“我还是更担心你的安慰,别忘了,那可是个杀人人不眨眼的家伙呀,潜在的危险性可不低。”
担心这个词语,在林疏昀口中仿佛有千斤重,在莫祈君的口中从来无负担。
应该说,担心这个行为,她能够毫无保留的展现出来。
为何?
因为她真诚而又外放?还是因为她热烈而又直白?
内心不知晓,唯一清楚的只有,她是他曾经最避之不及的相反面。
“林翊你看!”她拉拉他的衣袖,指着辽阔无边的暮色中道,“那几颗星星连在一起像不像一个笑脸?”
思绪暂停,林疏昀仰头望去,不仔细看甚至找不到她说的地方。他淡声道:“都散成那样了,更像是鸡啄的米。”
“你这人!”莫祈君轻拍了一下旁边的手臂,掀起苍葭的杏眼瞧他,“也太破坏意境了吧。”
这一下软绵绵的,只打得衣袖塌下即回弹,但他的声音又有了温度:“是你一天天的,脑袋瓜停不下来,到处生搬硬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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