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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配谁都绰绰有余◎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过,杜敏达和方芳在客厅等待已久。
杜宁扬说了句“真稀奇,都还没睡呐”,就往房间里走,边走边褪掉身上的毛毛大衣,摘下耳朵上夸张的钻石耳饰,顺手往沙发上一扔。
浮毛随着浮尘乱飞,被暖光灯照得细细密密地闪,杜宁扬咧着嘴冲俩人笑了笑,唇膏亮晶晶,卷翘的睫毛灵动地眨巴,看起来顽劣无比。
“都啥表情,苦大仇深的?”她开玩笑,“大过年的谁又来惹你们了,我去削他。”
“你先别进房间,我们跟你聊聊,”杜敏达叫住杜宁扬,“今天亲家给我们打电话了。”
“亲家”二字让杜宁扬警铃大响。
她不懂为啥结了个婚就好像身上被打了个“祝贺”的烙印似的,他那儿有点风吹草动,他们就过来找她兴师问罪。
她走到洗手间,没关门,拧开水龙头开始卸妆,“你们的‘亲家’有何贵干?”
“他们问你和祝贺这次是真下决心分开……”杜敏达声音弱弱的,越问越没底气,“还是过段时间会和好?”
在他们眼里,杜宁扬和祝贺就是俩玩票的小孩儿。
杜宁扬细致熟练地拨拉假睫毛,找好角度一气呵成地撕了下来,往马桶里扔,“离婚证在茶几抽屉里面,你们不是看过么,这玩意你们还担心是假的?”
真是拿这孩子没辙,杜敏达的脸拧成了个苦瓜。
“那不是因为你们太胡来了!——当初我们不同意,你就是偷户口本也要去把证领了,婚礼也没办,房子也不买,这婚结得糊涂,离也离得莫名其妙,好端端的,有什么事情不能解决?也不跟我们商量商量。”
“是啊是啊,你们俩都这么多年了,也算是两小无猜的,祝贺这孩子人不坏,对你也是真心喜欢,就是还没长大,玩心重。”
方芳和杜敏达一唱一和,“今天亲家都说了,他还是想和你好,让你别跟他一般见识。我们也讨论了一下,等有了孩子,他当爸爸有责任心了,自然就成熟了,你说是不是嘛。”
杜宁扬皱皱眉,费劲儿地把美瞳扣下来。趁这个间隙,杜敏达趁热打铁,“宁宁,你是不是可以耐心些,等等他长大?”
祝贺什么时候能长大,这个问题的答案,杜宁扬曾经比任何人都想要知道。
等他长大的过程太漫长,漫长到连小他三岁的自己都长大了,他却还是沉迷在心爱的网络世界,充满渴望地等待曾经的挚友们回来。
而他们已经汇入现实,不会再回来了。
而她也已经经历了仰视他暗恋他、平视他与他相爱、看透他再离开他的全部阶段。
期待落空的阵痛,是旁人不会懂的。杜宁扬俯下身,用温水冲了把脸。卸妆膏稀释掉假面,抬起脸,镜子里真实的自己还很年轻,皮肤吹弹可破,神情冷决坚定,双眼黑白分明。
是的,她下定决心了,不会再回头了。
“妈妈,我为什么要等他长大,”杜宁扬转头看向方芳,“他爸爸妈妈才要等他长大,我没这义务。”
我陪他够久了,简直仁至义尽,她这么想,却没说出口。
方芳无语凝噎,干站在洗手间门口,“你这孩子,这话说的……错过这么合适的对象,以后再找不着了看你怎么办,到时候你后悔了又该怎么办?”
“那就让我后悔去吧!”杜宁扬卸妆完毕,侧身打算关门,“我要洗澡了,今天的亲子谈心时间到此结束!”
“嘿……”方芳还想再多说几句,门已“啪”地一下合上。
杜敏达冲方芳摇摇头,“算了算了,随她去吧,熊孩子也有熊孩子的活法,咱们不管她还能多活几年。”
“就是你惯她惯的……”
“方女士,我们彼此彼此。”
说是不管她了,第二天六点过,窗外还是沉沉的雾霾蓝色,方芳轻轻拉开杜宁扬的房门,给她加了层棉花被子。
杜宁扬平日里睡眠挺好,不到日上三竿眼睛绝对睁不开,只是前夜燃气用尽,水暖忽然停了,房间气温骤降,整个人仿佛睡在冰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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