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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只是站着,等老人骂累了、停下来换气的间隙,才继续问:“报警了没有?是走丢了,还是被人绑架了?有没人打电话来要赎金?”
“管你屁事?!”
“你闭嘴——你还有脸骂人!就让孩子养猫怎么了?孩子在他店里至少还有个人看着,现在呢?现在呢!”
从屋里飞来一只玻璃杯,重重砸在程爷爷的脚下。
“你鬼叫什么,这么多年了,孙子哪天不是我在带?你除了会泡在麻将室里打麻将,还干了什么?!”
程爷爷扭头走回客厅,开始和老妻互相指责。
他们推搡着,埋怨着,又一起咒骂那远在外地、孩子丢了都还没赶到家的儿子和儿媳。
只是一个杯子落地的时间,他们全都遗忘了站在门口的花店老板。
铁门轰然合上,整个楼道陷入一种突然的、沉重的安静。
楼道里又黑又窄,只有楼梯间的花格栏栅外透进来一点点路灯光,拉成几道孤独的剪影。
***
主角迈着沉重的脚步,走回到了花店门口。
书包依然孤零零地躺在道路旁的空地上。
偶尔有车经过,车灯从它身上扫过去,路过的自行车和电瓶车像绕开大石头一样自动绕开它。
主角靠着花店门口的歪脖子槐树滑坐下来,后背贴着粗糙的树皮,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个书包。
猫被踢死之后,所有人都没有真正解开这层伤疤。
程爷爷故意装得什么都没发生过,第二天照常骑着旧电动车去菜市场,路过花店时头也不回。
程念选择了远离花店,他用自己的方式保护花店和里面的猫。
而他呢?他把那只小奶狸埋在店门口的槐树下面,跟自己说“我尊重他的选择,不去打扰别人的生活”。
奶猫在他怀里停止了心跳,他也怕了。他怕老人那个狰狞的表情,怕犯罪现场那种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的窒息感,怕自己好不容易创造出来的避风港被毁掉,怕自己除了站在原地发抖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他选择了不干涉。
三个人,三种沉默,把这件事埋进了土里。
然后程念开始跑远。
一次两次的远离,没有人去找他。
爷爷奶奶觉得他在赌气,他在或不在,那扇铁门都会在晚饭时分开着,他回来了就回来,不回来也没人去找。那些傍晚在巷口喊名字的声音,喊的不是一个失踪的孩子,而是一个不按时回家吃晚饭的麻烦。
能被看见就存在吗?
程念的亲人都看见了程念,但他们没有把程念放在“眼”里。
他曾经把程念放在眼里。
他心软地往书包里放了猫粮,记得他每次离开花店都要深吸一口气,在程念被粗暴地拽离花店时选择了出手制止。
但最终,他还是选择了站在原地。
可笑又可悲的事情发生了——他可能是全世界最了解被人忽视是什么滋味的人,却也成了“忽视链条”上的一环。
“我干涉不了犯罪现场,我救不了任何人,我报警没人接,不是我的错,是这个世界有问题。”
愧疚和自责让主角把脸埋进手里,不住念叨着那些冠冕堂皇的句子。
可没用,他的脑海里还是会浮现出孤儿院的铁门。
浮现出无数个傍晚,自己和程念一样,站在铁门前深吸一口气然后推门进去。
浮现出阿姨们从他身边走来走去、从他碗边收走他还没来得及吃完的饭菜。
浮现出那盆被他从窗台上端走的绿萝。
它能活,是因为他浇了水。
规则确实在禁锢他,但在他还不知道规则时,绿萝就被救活了。
是的,他救过那么多盆花,每一盆都养活了,现在都在陌生人的阳台和窗台上开花,开得满阳台都是。
他救过无数只猫,替它们找到了新的家。
他还救过一群孩子无处可去的“时间”,他们挤在他的花店里撸猫、翻旧书摊淘来的故事书、从铁盒里掏水果糖,那些孩子现在每天放学还会来门口喊一声猫的名字。
他真的什么都做不了吗?
他曾经……也接住了很多东西。
主角:“那就试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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