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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断线的虫儿（第2页）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玉儿也会累啊……”

穆琯玉没有睁眼，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

阴九幽没有再追问，侧过头，下巴极轻地蹭了一下她的顶，像一只确认同伴还在的动物。

然后他也闭上了眼。

两个人靠着彼此，在寂静中各自沉入浅眠，呼吸渐渐同步，像两棵相邻的树，在夜风里不约而同地朝同一个方向倾斜。

然而眠意未及沉酣，阴九幽的睫毛便轻轻动了一下。

他睁开了眼。

那双眼在黑暗中亮了一瞬，他没有立刻转头，只是侧耳听了片刻，窗外极远处，凌安城的方向，传来一阵隐约的、被夜风压得极低的骚动声。

像是有人在奔跑，又像是很多人在同时奔跑。

他微微偏过头，看向还靠在他肩头的穆琯玉。

她似乎也醒了，虽然没有睁眼，但呼吸的节奏变了，变得比方才浅了一些，像是从沉眠的边缘缓缓升到了浅水的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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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了？”

阴九幽轻声问。

“……嗯。”

穆琯玉睁开眼，目光落在黑暗中某一点上，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一丝沙哑，但语气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清晰。

“凌安城出事了，大概率是死了人。”

阴九幽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感受着窗外那阵越来越远的骚动声。

“睡觉，别乱想，之后还需要你帮我。”

他低头看着穆琯玉，她依旧靠在他肩头，连姿势都没怎么变，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睁开了，平静地落在他脸上。

四目相对，他缓缓重新靠回墙壁，肩膀的弧度恢复了方才的松弛，承住她依然靠在上面的重量。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来，比方才低了一些，那层惯常的甜腻淡了许多。

“玉儿说得好轻松呀～外头都开始跑起来了，你让人家别乱想，人家怎么忍得住嘛～”

穆琯玉没有回答他这句话，只是又往他肩头靠了靠，像是寻找一个更稳当的角度，然后闭上了眼睛。

“忍得住。”

“你不是那种会被外面的动静牵着走的人，你只是太久没有遇到能让你的虫儿断线的对手，有点好奇罢了。”

阴九幽安静了一瞬，像是被她说中了什么，那双幽深的眸子在黑暗中微微弯了一下。

“玉儿倒是看得准～”

“那好吧，人家不乱想，人家就好好待着，等玉儿需要人家的时候再动。”

他重新闭上眼。

窗外的骚动声渐渐远了，像是被夜风卷着朝另一个方向去了，又像是被这片寂静吞噬了。

过了好一会儿，阴九幽的声音再次响起来，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似的。

“玉儿，明天的凌安城……会是什么样的？”

“不知道……但明天，总会有明天该做的事。”

阴九幽没有再追问。

他在黑暗中微微侧过头，下巴极轻地蹭了一下她的顶。

窗外的夜风继续吹着，将远处隐约的骚动声卷散在更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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