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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看着他,握刀的手指没有动。
左臂上那片被毒液灼伤的皮肤还在隐隐烫,青烟已经散了,留下一片暗红色的、边缘微微翻卷的灼痕。
他没有低头去看,目光始终锁在阴九幽脸上。
“我没空跟你猜。”
阴九幽闻言,眼睛弯得更深了些,他抬起手,用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动作带着那种惯常的病态慵懒。
“那人家要是说……她就在里面,殿下信不信呀?”
凌云没有回答,他往前迈了一步。
阴九幽没有后退,反而歪了歪头,目光落在凌云那条被腐蚀的手臂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般的、近乎天真的好奇。
“殿下的手……不疼吗?人家的毒液里掺了点蚀心的唾液,沾上了会一直烧到骨头里去哦~”
“让开。”
阴九幽没有动。
他看着凌云,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殿下呀……你这样子,会让人家很为难的,她可是我的人。”
凌云握刀的手指没有动,可他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你的人。”
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然后他抬起眼,金瞳里的光冷了下来。
“她亲口跟我说,她是逃出来的。你把她当作品养在宫殿里,用蛊虫喂她,用毒药改她,她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人’?”
阴九幽歪了歪头,声音还是那种甜腻的、带着黏稠笑意的调子。
“殿下这话说的……人家把她从污泥里捞出来,给她最好的一切,让她变得那么美,那么特别,那不是对她好,是什么?”
“她身上流过我的蛊,尝过我的血,她这辈子都洗不掉那个印记了。”
“她永远都跟我有关~”
凌云的刀尖微微抬起了一寸。
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边缘还沾着方才那名黑衣人溅上的暗色血渍,正在一点一点地干涸成褐色。
“你说的‘好’,是把她关在偏殿里,用蛊虫控制她,用毒药让她离不开你。”
“你说的‘印记’,是她用了多少年才从你手里逃出来的代价。”
“她现在住在我那里,吃我的米,喝我的茶,管我叫公子,她的印记不在你手上,在她自己的命里。”
“你再敢说她是你的人……”
凌云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沉甸甸地落下来。
“我就把你的银铃熔了,把蚀心从里头掏出来,碾碎了撒在你南昭的土地上。”
夜风从破庙的缝隙里穿过,吹动阴九幽的衣摆,也吹动凌云那头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尾。
银铃在风中出一声悠长的、低沉的嗡鸣,阴九幽的笑意彻底淡了。
月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将他那张常年不见阳光的面孔照得近乎透明。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有意思~”
“不过就算她住你那,你为了她那么拼命也很奇怪。”
“是因为你有把柄在她手里,还是……你怕了?”
他说出最后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里那种甜腻的调子终于彻底剥落干净,露出底下一种奇异的、近乎严肃的底色。
凌云看着他,握刀的手依旧稳着,可他的呼吸比方才沉了一分。
“怕什么?”
阴九幽的目光从凌云的眼睛移到他左臂那片还在泛着暗红的灼痕上,又移回他的眼睛。
“怕自己留不住她,怕她哪天也像从我的偏殿里逃走一样……从你那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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