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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氏不再吱声,看向自己的儿子。
屋内所有人皆齐齐看向顾不言。
顾不言却神色不变,不发一言。
片刻后从席位上起身,接过魏德手里的玉如意。
打量了一番,又随手还回去。
他语气轻慢:“这都二十年了,魏尚书为何才拿出这柄如意?”
魏德一哽,“因为……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他轻笑:“为何魏尚书觉得现在是合适的机会?”
“因小女确实到了该订亲的年岁。”魏德环顾四周:“再加之今日诸位也在场,正好可做个见证。”
今日他邀来朝中同僚布下这个局。
不过是布下一个情义与道德的陷阱。
意图将顾不言牢牢困在其中。
他在赌,赌顾不言不忍拂他脸面。
赌顾不言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违逆亡父遗愿。
在朝堂行走多年,他早已训练出窥探人心的本事。
这顾不言虽恶名在外,私下却是对老母孝顺、对下属仁厚。
“情义”二字仍是此人的枷锁与软肋。
故尔哪怕是赌,他也仍胜券在握。
此时众人也开始起哄。
“能见证这等喜事,实乃三生有幸。”
“这柄玉如意不就是订亲信物么。”
“顾大人快快点头啊,往后该叫魏大人一声岳丈了。”
顾不言沉默着,怔怔盯着桌上一盘凉菜。
随后拿起筷箸夹起一片,冷不丁问魏德:“魏尚书可识得此物?”
魏德被问得一愣,不知他是何意。
屋内其余人等也有些发懵。
“怎么,魏尚书不识?”他追问。
魏德压下心头疑惑,“此乃肉脯,老夫又怎会不识?”
顾不言将肉脯放回盘中,又放下了筷箸。
“但本座不吃肉脯。”他意味深长地盯着他,“从十年前那个上元夜开始,本座便再没吃过肉脯了。”
魏德闻言猛的一顿!
犹如被人击了一闷棍,神色瞬间黯下去。
连一旁的邹氏也瞧出异样,扯着他的袖角问:“你怎么了?”
“没怎么。”他甩开她的手。
顾不言目露鄙夷:“魏尚书这是想起了什么吧?”
魏德面上带着隐隐的狼狈,“老夫已是土埋半截之人,记性也变差了,该忘的都忘了。”
“何谓该忘?”他逼视着他。
魏德一时无言以对。
时间沉静了片刻。
屋内诸人也面面相觑。
无人理解他们为何从订亲说到肉脯。
片刻后,顾不言又是一声轻笑,看着魏德苍老的面容一字一顿开口,“魏尚书这是难得糊涂啊!”
十年前那个上元夜,冯氏染上风寒,高烧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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