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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她有些讶异。只见他已经摘了眼镜,头发上滴着些水,一丝不苟的衣衫也换成了睡衣。还没有见过他这样,仲鸯愣愣呆呆的。忽然,她意识到自己没穿鞋,在自己房间没关系,可是在外面招摇是不准的。想到这点,她赶紧往一旁花瓶处挪了挪。“怎么还不睡?”陈行简开了口。见他没看见,仲鸯松了口气。刚刚被训过,她也不敢骄纵,只规规矩矩回答:“害怕,睡不着。”塞浦路斯蝴蝶说完,她低头看着花瓶上的纹样,枯枯嘴。“那,我先走了?”仲鸯用手比划了两个溜走的小人,一双杏眼眨巴望着他。说完,她转身就要溜下去,却被叫住。“下去做什么?”“啊……”仲鸯顿住,“我去找王姨她们,人多了就不害怕了。”“今天周五,她们放假。”陈行简轻淡一句。她愣在原地,这才反应过来还有这一茬,瞬间泄了气。殷姨和陈叔她不好去找,行玉姐又已经睡着了。“好吧。”仲鸯耷拉下脑袋。“害怕还和行玉去看恐怖片?”见她可怜巴巴的样,陈行简开口。“我没看过……”言下之意是想尝试尝试,真是好奇心害死猫。看上去实在害怕的样子,又那样生无可恋。想起了几个小时前无意间听到行玉说的那句“人菜瘾大”?他默了默,开口道:“书房,介意吗?”“啥?”仲鸯没动,抬起头,眸光疑惑。啥书房,没懂。“书房休息室有床,我在外面看文件,你可以用。”她将这句话在心里咀嚼了两下,这才听懂是什么意思,“哥哥,不睡吗?”“事情有点多,大概率不睡了。”仲鸯点点头表示了解。“那,不会打扰到吗?”“不会。”“哥哥最好啦!”说着,扬起了个笑,有些娇憨气。装鹌鹑不过三秒,现在又恢复了过来。今天晚上最大的生死存亡大事解决,一激动,就从花瓶后面走出来,全然忘了自己没穿鞋。一双脚踝纤细,修剪圆润的指甲泛着淡粉,瓷白的肌肤隐隐泛着淡淡的筋络,像精心雕琢的羊脂玉。不知是不是太凉,小幅度蜷了蜷。陈行简无意触及,霎时,他的目光狼狈躲开,空旷的夜晚,在无人的角落乱了秩序。“穿鞋。”他声音微沉,有些严厉。仲鸯这才反应过来,呼吸一滞,怕被训,赶紧要跑上去穿,可却又被喊住。天不算凉,没开地暖,但到底夜深露重,并不暖和。转身便见他走进了书房,再次出来,手上多了双白色一次性的。弯腰放在她身前,陈行简便转身回了书房,不去看她。尺码对她来说太大了,走路不大好走。穿好之后,仲鸯小心翼翼进了书房。只见哥哥已经坐回书桌前,在看文件。察觉到她进来,陈行简抬头看了一眼,似是忙,只一眼便重又看回文件,只留下句门可以开着。她轻声哦了一下,往休息室走过去。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哥哥的卧室,陈设很简洁,只床头柜放着一只蝴蝶盘,翅膀在若隐若现的光线里泛着紫蓝色的荧。考虑到自己害怕,休息室和书房之间的门没关,外间的光亮透进来,柔和似月。仲鸯上床钻进被子了被子,便是若有若无的藿香气,很轻却具有攻击性。简单来说,提神醒脑……可她折腾到现在已经很困了,时不时传来的轻微翻页声又格外安心,没过一会这个人就睡了过去。梦里似有羽毛拂过她的脸,有些发痒,仲鸯本能皱皱鼻子,翻身向另一侧。果然羽毛不见了,她手拉了拉枕头盖住脸。迷迷糊糊,察觉到窗外似有阳光透进来,她下意识伸手就去摸床头柜。可摸了半天也没摸到自己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愣了片刻,而后又开始摸。啪嗒一声脆响将她彻底惊醒,意识回笼,仲鸯睁眼去看,就见那只蝴蝶盘掉在了地上,摔成了两半。像炸了毛的猫,脑子嗡的一声。这才终于意识到自己不是在自己卧室。她整个人如坠冰窖,睁大眼睛呆在原地,连呼吸都滞住了。啊啊啊啊啊啊!偏外间忽然传来脚步声,赶紧趴伏在床边就要把东西塞进床底下。谁知道这床底下没缝隙,塞不进去。耳旁声音越来越近,情急之下仲鸯一把抓过东西塞到自己身后。门是开着的,可声息的主人却没有直接过来,只在一侧轻轻敲了门框。她心虚,脱口而出一句“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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