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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大人行事低调,此事你可千万别到处宣扬啊。”
闻言,沈明远连忙拍着胸膛保证:“当然不会,事关我家大哥,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得到沈明远的保证,葛书成这才放下心来。
沈明远把窗台上那盆干枯的艾草收起来,用麻绳捆好,搁在了柴房角落。
每次路过后院那口井,水清得能映出人影来。他低头看的时候,只看见自己的脸,偶尔有一片落叶浮在水面上,被风吹一下,又慢慢漂走了。
沈明诚的日子渐渐恢复了正常。
他每天早起,先喝一碗粥,然后去书铺开门。铺子里的书架他重新整理了一遍,把那些歪歪扭扭的书码齐了,把落灰的架子擦了一遍。他娘看着他忙进忙出,说:“你倒是勤快起来了。”
沈明诚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娘没有再问。
他胃口好了以后,人也比先前看上去健康了许多,夜里也不再失眠,躺下不到一刻钟就能睡着。
沈明远一直在暗中观察他大哥,观察了几天,发现他大哥没有再在夜里起来过,脸色也恢复了红润。他这才彻底放了心。
端午过后小半个月,沈明诚在整理书铺库房的时候,翻到了一本旧书,书页里夹着一片干枯的荷叶。他拿起来看了看,荷叶已经发脆了,轻轻一碰就碎了一块。他不知道这片荷叶是谁夹进去的,想了一会儿没想起来,就把它扔进了废纸堆里。废纸堆后来被收走烧了。
他在整理抽屉的时候又翻到了那根素银簪子,拿起来看了看,簪头雕着一朵半开的荷花,样式简单,是女子的物件。他想不起来这是谁的,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放回原处。
又过了几日,他娘跟他提起城南米粮铺子家的二女儿,说那姑娘性情好,手脚麻利,问他愿不愿意见一见。
沈明诚想了想,说:“不急。”
他娘继续劝:“你也不小了。”
沈明诚说:“再等等。”
他娘也不好再劝。沈明诚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他只是觉得心里像是空了一小块,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人拿走了,但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沈明远把这事跟葛书成说了。葛书成正在写文章,听完问:“你大哥还是什么都不记得?”
沈明远说:“不记得了。他看见那根簪子也没反应,只当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收进来的旧物。”
葛书成问:“那他自己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沈明远想了想,说:“有。他有时候会突然停下来,看着院子某个方向发呆,问他看什么,他说没看什么。”
白氏没有再回来过。沈明诚没有去找过她,也没有再想起过她。他只是偶尔在整理书架时,看到那本医书后,会拿起来翻两页,又放回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翻那本书。他只是觉得那本书的封面,有点眼熟。
*
回到广昌县,谢易又开始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
城西有家老客栈,叫“悦来客栈”,开了快三十年,掌柜姓钱,是个五十来岁的胖老头,为人圆滑,见谁都笑眯眯的。
这家客栈的生意一直不错,南来北往的客商多,住店的、打尖的,络绎不绝。但今年入夏以来,客栈出了件怪事——后院那间空房,每到半夜就会有人敲门。
不是住客在外面敲的,而是从里面被人敲响的。
客栈的伙计夜里经过后院,听见那间房门板后面传来“笃、笃、笃”的声响,三下,停顿,再三下,有节奏、不急不慢,像是有人站在门后,用手指节敲着门板。
伙计起初以为是有客人被锁在里面了,掏出钥匙开了门,屋里空无一人。
第二天夜里门又响了,第三天也是如此。
掌柜让人把门锁换了,夜里又响了。他请了一个道士来做法事,道士念了半天经,贴了几道符,消停了三天,第四天夜里又响起来了。
钱掌柜撑不住了,只得来县衙报官。
谢易听完,放下手里的笔,问:“那间房以前住过什么人?”
钱掌柜想了想,说:“那间房靠着后院,位置偏,平时住的人不多。我记得五年前有个年轻后生住过几天。他当时住了三天,走的时候说落了东西,让人帮他找。伙计找了一圈没找到,他也没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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