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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太傅见韩晖走远后,这才定下心来。
刘公见状开口说道,“怎的,你这次前来,还真是有事啊!”
“今日确实有要事要与你相商,这若是旁边有那小子陪着,一是酒又饮不畅快,二是话也不好聊起,没的扫兴。”
“你这突然来访,老夫正觉得奇怪呢!你我虽有交情,但也劳不得你特意从那望京府跑这么一趟。说吧!到底因何事而来。”
“这你可猜错了,老夫可不是打那望京府而来,乃是奉了圣谕,将要北行与那金人和谈。正巧路过此地,这才上门拜访的。”陈太傅煞有介事的说道。
“明人不说暗话,你既跑这一趟,必是有求于刘某。何不开门见山直接说呢!刘某一介武夫,可不想与你打什么哑迷!”
“好吧!老夫此行一是奉官家的口谕,先来与你通通风,新帝怕是要重新启用你。二是此次北行,前路茫茫,只怕艰难险阻不可避免,便想来你这求些人手,帮衬一下。”陈太傅也不打官腔了,直陈来意。
“刘某当日可是被收了兵权,这手下之人该散的散,该走的走,身边早已无可用之人。而且当日淮西兵变,有些人也降了金国,怕是陈太傅用起来也忌讳得很吧!”
刘公想起当年先帝因那张浚上奏,改弦更张,换人去接收他的军队,导致军中哗变,致使他手下郦琼带四万兵马降了那伪齐,此后先帝爷更加顾忌他们这些武将,而他们几个武将之间也矛盾日益加深,已到了水火不容的境地。
“老夫想向你讨要的可是当年水泊梁山的几员老将。此次北行路途险阻,正需要这几位经验老道之人帮忙打点。”
“刘某这里可都是些草莽之人,怕是也帮不了你什么吧!再说他们当年与方腊一战后,死的死伤的伤,早已心灰意冷,决意归隐山林,怕是不想再现红尘了吧!回想老夫这十几年与金人交战,他们也只是护我周全,并未有参战之意,怕是不好说动。”
刘公心知陈太傅想请的是何人,但这事确实由不得他决定。去不去,帮不帮,还得看他们意向。
“这事自有老夫去劝说,只是需要刘公帮忙引见一下。想来此行事关社稷安定,他们侠肝义胆,必会愿意出一份力的。”
“好吧,老夫这就命人去通知在附近的几位过来,至于其他人散居在淮河两岸,具体在哪,老夫也一时联系不上。”
刘公吩咐身边的仆从出府去寻人来。
这时,有府内仆从端来美酒佳肴放置在石桌上。刘公也怕是早知陈太傅的脾性,竟将府中窖藏几年的美酒一一拿出。
陈太傅竖起拇指,夸赞道,“还是刘公闻弦知意,老夫近日实在被家中那位拘得太紧了,不能再如往日那般畅意饮酒了!”
刘公听后嗤笑道,“没想到陈太傅外面如此有脸有面的,却如此惧内,简直令人大失所望啊!你可应该学学我,家里家外一样勇。”
“是啊!刘公确是厉害得很!”
陈太傅心中却暗暗笑,你就如那赵括一般无二,只会口上嗨,真上了战场,论起逃跑能力,可是无人及得上你。
也不知这刘公有何特别的人格魅力,不管是多么穷凶极恶的匪寇,还是那些被打得溃不成军的杂牌武装,都能服服帖帖为他效力。他的部队派系这般复杂,他却有能力让那些有矛盾的将领们各安其职,为他冲锋陷阵。
“对了,陈太傅适才说官家有诏于老夫,可是有意启用微臣。这刘某闲居在家许久,怕是已是有心无力了。”刘公假意推辞道。
“如今新帝继位已有两年,这新老交替,官家手中无人可倚,自然更想倚重刘公您这位旧人一些。且前线交战正激烈,这淮北黄河一线散兵游勇四散各处,正需要您这位元老前来振臂一呼。”陈太傅这番捧人的话,说得是刘公心花怒放,眼角眉梢都开始带了笑。
“可是官家尚未有旨意来,怕是会有变数也未可知。那朝中的张浚和娄相与老夫有些不对付,这要是从中阻碍一下,怕是……”刘公有些迟疑地询问道。
“此事,你倒不用担心。我们这位官家主意正着呢!而且张相现在远在淮北,娄相此刻怕是无暇他顾,刘公就且静待几日,自有上谕下来。”
陈太傅这一番话倒是安了刘公的心,如今前线形势大好,他心中也是眼热得很,也想着去那边分一盘羹呢!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既然该说的话都已说开了,两人推杯换盏,渐渐喝得有些上了头。
“陈老滑头,你既想请老夫我做事,也不备份厚礼来,岂不显得我没面子吗!而且老夫还得倒贴出这许多美酒。人家刘玄德三顾茅庐,尚礼贤下士,你呢!……”刘公抱怨道。
“刘公,你虽是将门岀生,但匪气过重。老夫自然不会同你多客气了!再说你我关系不错,这酒可是你主动奉上的,可怪不得我。再说你一杯我一杯,别酒醒了之后翻脸不认账就好!”陈太傅尚有几分清醒,自然得把事情交待清楚。
“不算账,这怎么算得清呢!”刘公晃着手指,眯拢着眼睛,点着那些酒瓶子。
“一,二,三,二,……”
陈太傅晃动着双脚印,将那脚下的瓶子给踢了开去,扰了这局面。
此时韩晖带着那陈随礼等人赶了过来,见眼前这杯盘狼藉的场面,也是无奈得很。
他这外祖是今日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洒脱得很。怕是将外祖母的话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刘府的仆从端来了醒酒汤,给这二人喝下,这才清醒了几分。
“陈老头,今日看来这天色也不早了,你就在老夫府上住下吧!”刘公挽留道。
陈太傅犹豫了片刻,询问道,“刘公,你派去请的那几位好汉怎么现下还未到,可是出了什么问题?”
“不急,不急,老夫早同你说过不好请的。若是明日还不来,老夫陪你去瞧瞧,必会让你如愿的。”
“好吧!且听你的,明日你可得帮我好好说说。”
陈太傅一众人等便就此在刘府安顿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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