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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石爱理:“……”
明石爱理:“啊…………嗯。确实好冷。”
她手心都有点微微发汗,硬着头皮扯谎。纟师凛对她一到冬天就冷得发疯的刻板印象太深,果然没怀疑……太好骗了良心都在痛啊!
明石爱理忍不住去看罪魁祸首,後视镜只能倒映出他小半张脸和青玉般的眼睛,瞄了她一眼,如何?怎麽看都是毫无心虚的模样。
……那家夥。在国外这些年除了足球之外到底学了些什麽东西啊?坑蒙拐骗忄生骚扰?
这种迷思困惑着明石爱理一直到了家中都尚未散去,纟师凛跟她说话她才回过神来。他问她腿没事麽?
她悚然一惊,连续来两次她都怀疑纟师凛是故意的了,但又意识到他知道餐桌下的小插曲绝不是这种反应,那就是单纯地在问有没有受伤。
明石爱理放松了一点,慢慢地笑起来,她卷起一边裤脚,露出膝盖和小腿上的擦伤。得亏纟师冴没勾到她的伤处,不然她早就蹬回去了:“眼睛很尖嘛?小凛。”
不是特别严重,她甚至没觉得痛,只是感觉小腿在一涨一涨地发热,洗澡的时候才发现擦伤的痕迹,小问题,估摸着保持创口不感染一两周就能愈合。冲洗过後皮肉边缘微微泛白,破损的皮肤组织泛红,像是盘踞在她腿上的鲜艳花枝。
纟师凛不耐地哼了声:“药箱在哪里?”
明石爱理提着裤腿跟提起裙边一样站在原地,她带着点笑意地,跟着重复了一遍在哪里呢。
意思就是不知道。纟师凛转身往玄关去:“我去买。”
现在都十一点多了!明石爱理无奈拉住他说再找找吧,大晚上的别乱跑了。两个人在一楼大致找了圈,最後还是纟师凛在客厅的斗柜里翻出来了家庭医药箱。
他让明石爱理坐在沙发上,蹲在她面前用棉签蘸着碘伏给伤口清洁消毒。搬家一年了都不知道医药箱在哪的人还指望她能好好处理伤势麽。
一时间两个人都安静下来。
这熟悉又模式的模式让明石爱理忍不住望着纟师凛的发旋出神,何其相似的浓稠夜晚。明石爱理并不是一个喜欢回望过去的人,轻装上阵才是她的节奏,但总有些事情并不受她控制。她本能一般模模糊糊地想起曾经连绵不休的生长痛,想起半夜起来帮她按揉膝盖的纟师凛——她睡不着翻来覆去的动静真有那麽大啊,那时的他也是这样严阵以待的表情麽?明石爱理记不清了。
但她还记得纟师凛熟练的手法,大概是私底下自己也处理过同样绵长的生长阵痛,他没跟她提起过一句。就像他反复咀嚼那些痛苦一样的无言。明石爱理从他的发梢看到低垂的纤长眼睫,怜爱之心顿起。
那种感情促使她伸手托起纟师凛的下颌,在他望过来的时候低头在他轻微肿胀的脸颊落下一个吻。
她有感而发:“小凛一直以来都很努力吧。辛苦了。”
……于是,这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後一根稻草。纟师凛瞳孔紧缩,他扣住她的手腕,甚至有几分麻木地问出了他一直想不通的问题:“你怎麽敢一直把我当个孩子的?”
如果他想的话,他随时可以把明石爱理推翻压倒在沙发上。两人之间的体格差异在发育初期就显现端倪,并不是一天两天才出现的变化。但她就是视若无睹。
“……”
明石爱理没有松手,有点不解纟师凛为什麽会是这种反应。但她还是耐心地寻找他情绪的出口,这种时候要看着眼睛才行吧?她继续捧着他的脸,逼着纟师凛进一步仰起头,他几乎是成单膝跪在她面前,额头贴着额头,鼻尖抵着鼻尖,眼睫忽闪也躲不过的注视,他们紧密地注视着对方。
这距离下,说话时温热的吐息都能被另一个人吞咽进去。而问题也被这样一起吞下去了。
纟师凛喉结上下滚动着。明石爱理捧住他脸的力度不小,仿佛皮肉之下颧骨都将印刻她的指纹。胸腔中心脏跳动的速度快到令人恶心,他决定从此刻开始厌恶高级餐厅。他们僵持在走廊前,走廊,总是走廊,像是回到了镰仓老家隔音差得要死的卧室门口,又像是没有离开过餐厅,他们从餐桌上逃离,挤在狭窄的过道里听完尾声,刚刚中断那支晕头转向的舞。纟师凛讨厌那些昏暗暧昧的灯光,讨厌不远不近的距离,讨厌白色盘子中盛放的几口就能咽完的精致鸟食,讨厌明石爱理漂移的视线。
注视着那双深黑色的眼睛——他感到饥饿。纟师凛此时才後知後觉自己的胃被饥饿灼烧得生疼,内壁不停收缩,胃酸上涌,火烧火燎地翻涌着焦灼,现在想想饥饿的感觉大概是从在桌前落座的时候开始的。他恨不得吃掉些什麽来填补这份空虚,眼前的明石爱理是能够填补所有空隙的食物麽?他能撕碎她麽?能咬开她的嘴唇丶她的气管丶她的心脏,把她吃下去就会结束了麽?一定是因为那种餐厅根本就不是吃饭的地方,如果这不是饥饿。纟师凛呼吸急促,如果这不是饥饿的话,还能是什麽?
明石爱理就在这个时候轻轻开口了:“小凛。如果不把你当成孩子,我该怎麽做呢?你想要什麽呢?”
这是她第二次问他了。
她微微歪头,翁动的嘴唇近在咫尺,那麽暴烈狠戾又那麽轻而易举地摧毁了纟师凛所有的思绪。她承诺道:“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姐姐啊姐姐,她真的能做到这一点。纟师凛毫不怀疑。
明石爱理耐心地等着他再次开口,手指滑过他的下颚丶耳朵和零散的头发,握住他的後颈,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
但纟师凛不敢张嘴。
他晕头转向又无比专注,只觉得自己开口就真的能把她给吞食下肚。而这或许也在她的准许范围内,只要他说出来——
这份专注被明石爱理所察觉,她用指腹摩挲着他的唇角:“你又要流口水了吗?”
“…………”
他的表情完全是一片空白。她叹了口气,觉得今晚大概是没办法得到答案了:“算了。不说就不说吧。”
“等会记得冰敷消肿。还有,明天不准一个人跑掉,我要送你去车站。”
“……”
回答呢。冥冥中纟师凛似乎是听见明石爱理这样说,可是眼前的她并没有开口,他低沉又干涩地说:“……知道了。”
明石爱理这才放开手。而纟师凛在极其漫长地冻结後,像面对洪水猛兽一样仓皇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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