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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瓶儿把薛姑子送走后,便吩咐迎春上菜上饭。西门庆看了眉头一皱:“怎么全是素的?这东西怎能吃得下。”李瓶儿解释道:“这是我向佛祖许的心愿,我要为哥儿斋戒七七四十九天,直到哥儿彻底好了为止。”
西门庆只好跟着喝粥:“这样也好,吃了睡个早觉。”李瓶儿连连摆手:“你还是去别人房里吧。我现在连酒肉都戒,更不能陪你乱来了,不然会亵渎神灵。”
西门庆听了有点失落,不知该找谁是好。想来想去,最后竟然去了孙雪娥房里。那个药大家都用了,只有孙雪娥没有试过。要说孙雪娥也是个美人,不能浪费了资源。
他刚出了院门,便听到一阵琵琵声。曲调幽怨哀婉,仿佛在诉说着什么。这肯定是刻意为之了,目的是要某人听到。可惜啊,这招对西门庆根本没用,人家只想着验证药效。
等他进到孙雪娥屋里,发现里面乱糟糟的,鞋子、绑带扔得到处都是。一条大围裙挂在墙边,上面沾满了油污。靠近了还能闻到哈喇子味,似乎很久没有清洗了。
西门庆看了很不高兴:“你看你,也不知收拾。”孙雪娥苦着脸辩解:“我整天在灶上忙活,哪有时间收拾。”西门庆终于开恩了:“明天给你买个丫头,省得你整天抱怨。”
孙雪娥一听连忙跪下谢恩,然后便是洗脸洗脚洗屁股。说起来都是例行公事,但也看出她的迫切和期待。这一夜依旧没有奇迹。虽然她表现积极,但还是不得要领。
她以为百依百顺就算好女人了,殊不知床上是可以放肆一点的。男人都是贱骨头,尤其是西门庆这种货色,你得变着法子折磨。女人不是老要平等吗,其实床上是唯一能够体现平等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西门庆就把酒菜备好了,单等来保和韩道国过来。应伯爵和谢希大一边一个,围着他不停贡献好话。正在这时,常峙节送来二十只酿螃蟹和两只烧鸭,说他已经搬进新房了,今天特地赶来道谢。
西门庆听了心里一暖:“常二哥多心了。”应伯爵一语双关:“这不是应该的嘛。你帮了多大忙啊,做人不能没有心吧。”说完和常峙节相视一笑,一副心照不宣的样子。
本来他没打算叫常峙节的,现在也不得不留客了。况且人家刚送的东西,总不能不给面子吧。倒是常峙节不太愿意,死活要回去。说家里今天有客,不好留下来作陪。
常峙节刚走没一会儿,来保和韩道国也进来了。西门庆拉着韩道国说道:“来来来,今天你们坐上座,我亲自把盏。”韩道国连忙跪下告罪:“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西门庆强行把他按下了:“我让你坐,你就放心坐着。”应伯爵笑着劝道:“既然你爹赏脸了,那就坐下吧。”韩道国非常谦恭:“还是应二爹和谢爹坐吧,小的在下首作陪。”
西门庆伸手拦住了:“今天他们没有资格,今天你们才是正客,这桌酒就是为你们摆的。”韩道国听了更加惶恐:“爹太抬举小的了,这让小的怎么处呀?”
应伯爵打趣道:“你以为他是抬举你啊?他抬举的是银子!”西门庆狠狠推了一把:“你这狗才,就喜欢胡说。”应伯爵笑嘻嘻地问:“那你以前怎么不请?单等他们干下大事了,这才突然抬举他们?”
西门庆只好转移话题:“不要废话了,还越说越难听了。”说着回身问道,“玳安,那几个唱的来了没有?”玳安躬身回道:“桂姨她们早就到了,只有郑爱月没有过来。据说王叁官也去请了,她说要去王叁官家。”
西门庆一听就火了:“这个小贱人,竟敢泼我西门庆面子,难道她是不想活了吗?你带两个排军过去,要是她再敢推叁阻四的,就把她给我绑了来。”
没等玳安出门呢,郑爱月已经笑着进来了:“爹要绑谁呀?”这丫头有种奇异的媚惑,一张娃娃脸却配个丰润妖娆的身子。最勾魂的还是她的笑声,听上去就跟狐妖似的。
西门庆立即不生气了:“小丫头,你怎么现在才来?难道心里不情愿吗?”郑爱月娇声解释:“爹,小的是第一次上门,自然要打扮打扮,不能太过潦草了。”
西门庆反问道:“你是给王叁官看的吧?”郑爱月眼波一转:“王叁官是谁?他值得我如此打扮吗?”这话听起来像是顶撞,实际是在拍马屁,而且句句都能顶到心里。
郑爱月咯咯笑道:“爹,小的先去给几位娘请安,等会儿再来伺候您。”西门庆如梦方醒:“对对对,先得给你娘请个安。”郑爱月又道了一个万福,这才迈着碎步走了。
李桂姐几个都在上房坐着,围着吴月娘说这说那的。郑爱月迅速磕了一通,然后招呼一声就想离开。李桂姐故意问道:“月姐,你就这么走了?还有一位娘没拜呢。”
郑爱月望着吴月娘:“娘,还有哪位娘没有拜过?”吴月娘笑着说:“她手里事情多,下次再去拜吧。”郑爱月连连摆手:“那不能。是娘就得一般敬重,小的不能缺了礼数。”
孙雪娥正在灶上忙活,满头满脸都是热汗,猛一看和下人也差不了多少。郑爱月有点不敢相信
,回来就向吴月娘求证:“娘,四娘是管厨房的吗?她怎么亲自炒菜?”
潘金莲听着刺耳:“谁让你叫她四娘的?”郑爱月笑着解释:“是四娘自己啊。我问哪位是四娘,四娘说她便是。”潘金莲冷笑道:“这个不要脸的,她啥时成‘四娘’了?”
春梅也不服气:“人家现在能不得意嘛!爹说还要给她买个丫头呢。”潘金莲转身问道:“小玉,有这回事吗?”小玉笑着回答:“丫头已经买来了,叫翠儿,晌午才进门的。”
郑爱月有点尴尬,不知道是走还是留。就在这时,玳安进来招呼:“月姨,爹叫你们赶紧过去呢。”郑爱月一听连忙开溜。大户人家鸡争鸭斗的太复杂,有些事情还是不听为好。
等到正式开席之后,关注重点就不再是韩道国了。可场面上的事还得要做,总不能把“庆功酒”变成“迎花宴”吧。等他举起杯来,韩道国又跪了下来,那份谦卑让人难受。
这韩道国到底是什么心理?他老婆都被自己睡了,怎么还能这样毕恭毕敬?想当初武大都知道拼命,他怎么一点血性没有?通常能忍到这种程度的,不是大奸就是大恶。
想到这里,他不由地倒吸一口凉气。也许吴月娘说得对,奴才确实不能过分抬举。万一自己有个叁长两短,恐怕就要算在妻儿身上了。难怪吴月娘让她二哥过来,有些事她比自己想得长远。而用人的最终标准,都会归结到血缘上面。
他正想做点深入思考,郑爱月悄悄挨了过来。过了没一会儿,李桂姐也挽住了胳膊。给她们两个一混,他就把这茬丢下了,而这便给他的妻妾带来了无穷无尽的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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