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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esp;&esp;“是。”

&esp;&esp;万声寒将书本合上，语气有些凉薄，同春芽说：“你家主子倒是难养，不清楚的还以为是哪里来的贵客，须得我万家如此尽心招待。”

&esp;&esp;春芽一时有些气愤，比划着手势：万长公子若是嫌弃我家少爷，我们便离去，用不着万家假好心。

&esp;&esp;万声寒冷笑道：“你们最好说到做到，别又只是嘴上说说。”

&esp;&esp;沈照雪自幼身体不好，诸如此类事件并非头一次发生，一旦天气有变，或是情绪大幅波动便会生病。

&esp;&esp;这般难养，也不怪万家人嫌弃。

&esp;&esp;万声寒将书扔在桌上，提着衣袖起了身，去了偏院。

&esp;&esp;那时候沈照雪已经醒了，昏昏沉沉躺在榻上望着晃动的床幔，空白一片的大脑无法思考，只是一直重复着那一日的大雪。

&esp;&esp;他觉得身体很痛，连同心脏一起被冰冽的霜雪戳穿了无数的洞，空荡荡地灌着冷风。

&esp;&esp;眼前有些模糊，他听见轻微的脚步声走到身侧，于是轻声开了口，问：“我死了吗？”

&esp;&esp;脚步声顿了顿，过了片刻，万声寒的声音从身侧响起，带着些许刻薄，道：“看你如今还能胡言乱语，不是还活得好好的，说不定还能长命百岁。”

&esp;&esp;沈照雪有些烦躁地合上了眼。

&esp;&esp;风霜肆虐里，他看见万声寒冲他张开了双臂，似乎是想要讨要一个拥抱。

&esp;&esp;但沈照雪没给他想要的东西，他抽出了剑，带着数不清楚的愧疚和思念，还有报复的快感和恨意自刎，去寻找那个已经被他丢弃在从前的万声寒。

&esp;&esp;他没有长命百岁，也没有平安顺遂。

&esp;&esp;生死都不由己，唯一一次自由便是死亡的前夕。

&esp;&esp;万声寒便知道沈照雪不会给什么反应，像是没有什么自主思考的能力一般，实在是让人感到无趣，连话也不愿多说两句。

&esp;&esp;见他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便轻嗤一声，转身离去了。

&esp;&esp;沈照雪有些疲惫地睁开了眼，望向空荡的屋门外，轻声问春芽，“我是有何处做错了么？为何他这般待我？”

&esp;&esp;春芽险些落泪，比着手语说：少爷很好，少爷真心待万长公子，是他不领情，从不愿好好同少爷相处。

&esp;&esp;她抓着沈照雪的手，过了片刻又放开，问：少爷，我们一起离开万府行么？

&esp;&esp;沈照雪懵了一瞬。

&esp;&esp;从不愿？难道一直是万声寒对自己不闻不问？

&esp;&esp;这与前世压根没有相似的地方。

&esp;&esp;沈照雪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只觉得一直以来在心中建立的高墙一瞬间倒坍殆尽。

&esp;&esp;他原以为死之前万声寒恐怕恨透了他，重生回来还能见一见当初纯情的对方，没想到竟是如此。

&esp;&esp;那他先前的那些暗藏的思绪竟都是一厢情愿的。

&esp;&esp;沈照雪顿觉幽怨，又不好表现得太过性情大变，于是只能强忍着，回忆着自己从前的模样和语气，轻声道：“再看吧，春芽，我们如今离开万府，或许没有活路。”

&esp;&esp;前世的事情还没有完全解决，他必须再次入宫，将一些事情提前拦下。

&esp;&esp;若是拦不下，也得先做好完全的准备，这般才能对得起自己千辛万苦得来的重活的机会。

&esp;&esp;沈照雪始终不知道元顺帝召他入宫的缘由究竟是什么，既非看中容貌，也与才学无关，只是将他放在身边，倒像是要亲自监视一般。

&esp;&esp;前世有很多地方都略显离奇，他那时当局者迷不曾发现，如今却细思极恐，隐约发现事情有所端倪。

&esp;&esp;被元顺帝召入宫之后万声寒曾给他送过信，说想到了办法能够带他离宫。

&esp;&esp;沈照雪满心欢喜地等着万声寒来救他离宫，他们说好了要一起隐居避世，最后只等到了事情败露时，元顺帝轻飘飘说出口的一句刑罚。

&esp;&esp;他在冬日的大殿里跪了一整日，病弱的身体撑不住这样的惩罚，之后大病一场，整整一年卧病不起，还落下了病根。

&esp;&esp;从始至终，万声寒都没有再联系过他。

&esp;&esp;他在宫里那样水深火热的地方挣扎了大半年，曾经想尽办法送出去的信件被递回到他手中，万声寒只给他留了一句“一刀两断”，彻底与他走向了不同的命运岔口。

&esp;&esp;沈照雪这一辈子过得一点也不顺遂，他恨着这整个天下，更恨万声寒。

&esp;&esp;若非当初他许诺了自己，他或许根本不用遭遇到这般锥心的痛楚和悔意。

&esp;&esp;也根本不可能成为让整个大燕都恨之入骨的奸臣沈照雪。

&esp;&esp;沈照雪轻咳了一声，忍着身体的不适从榻上下来，问春芽：“万二少爷呢？”

&esp;&esp;春芽瞧了瞧天色：二少爷现在约莫在书院。

&esp;&esp;沈照雪垂下眼咳着嗽，道：“守在此处，不要叫人进了屋。”

&esp;&esp;他从正门出去，左右绕转，最后消失在小径深处。

&esp;&esp;万景曜根本志不在此，从前便时常逃课，万家家主训斥过多次也不见他收敛。

&esp;&esp;沈照雪在万景曜的书房转了一圈，从桌案找到了一些火药，大概是他与那些世家炸鸟窝时留下的。

&esp;&esp;沈照雪捻了捻指腹上的灰末，垂下眼眸，面无表情地丢下了火种。

&esp;&esp;

&esp;&esp;万景耀小院子走了水，下人忙里忙外一整夜，连带着万声寒也未能好好休息，情绪多少有些糟糕，阴沉着脸站在别院门外训斥万景耀。

&esp;&esp;万景耀不怕自己的爹娘，也不怕大伯和伯母，唯独最怕自己的表兄，如同鹌鹑一般缩着脑袋不敢吭气，只道自己也不知为何会走水。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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