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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出沉闷的声响。
玲珑到底是没忍住,指尖再次挑起车帘一角,冲着骑马随行的谢渊喊了一嗓子。
“小侯爷,求您一件事呗!”
语调脆生生的,带着几分不拿他当外人的熟稔。
谢渊闻声勒绳,胯下骏马打了个响鼻,乖顺地靠向马车窗边。
他侧过头,目光虽是看着玲珑,余光却不受控制地往车厢深处钻。
“有什么尽管说就是。”
玲珑也不客气,开始提要求。
“您也知道我们夫人是医女出身,到时候问您侯府讨个大院子,可以晒药的那种,向阳些,日照时间越久越好。最好再准备个药庐,夫人是药痴,平时爱研究花花草草,还有各种中草药,没这些东西她过不惯。”
谢渊听得认真,一边听一边点头。
每一条都记在心里。
她是医女,他一早就清楚。
如今更晓得她是个药痴。
回去便吩咐管家把东边那处采光最好的“揽月阁”腾出来,连夜改建药庐。
务必要让她住得舒坦,住得顺心。
甚至……
要让她一辈子都在他身边。
这念头刚一冒头,谢渊自个儿先惊出一身冷汗。
一辈子?
在他身边?
他猛地攥紧缰绳,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是疯了不成!
那是兄弟的女人!
“小侯爷!您可算回来了!”
一道洪亮又透着十分恭敬的嗓音骤然炸响,硬生生掐断了谢渊心头那点见不得光的旖旎与惊惶。
谢渊翻身下马,动作利落。
来人一身锦缎管事服,满脸堆笑,正是摄政王府的大管事赵全。
“王爷和夫人念叨您好些日子了!今儿个一早喜鹊就在枝头叫,我就猜是您到了!”
谢渊神色淡淡,语气低沉,听不出喜怒。
“有劳赵管事亲自来迎。途中有些耽搁。”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赵管事笑得见牙不见眼,那双精明的眼珠子却滴溜溜一转,直直地黏在中间那辆青帷马车上。
带着掩饰不住的好奇与探究。
“里边是……?”
谢渊脊背微不可察地僵直了一瞬。
随即,他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地挡住赵管事探究的视线。
声音更沉了几分,带着一种刻意强调的郑重与疏离。
“是。乃我故友遗孀,冷周氏。兄长临终托付,谢渊带回京中照料。”
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像是要说给别人听,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哦,原是冷夫人。”
赵管事立马收敛神色,换上一副得体的同情与敬重。
“夫人已吩咐收拾好了客院,定会好生照料,请小侯爷与夫人放心,这就随老奴回王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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