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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现在神识无法自如展开,即使时秋也无法探知阵法全貌,只能根据经验猜测,阵眼很有可能在水下,要不然那些凶兽拦着不让人下水会是为什麽呢?
两侧浩大无边的水下石壁压在时秋纤弱的身体上,无形之中生出诺大的压迫来——她好像行走在两排巨人中间,这样的想象令她几乎喘不上气。人就是这样,越是聪慧敏感越能对自然世界生出敬畏来,那种对巨物的畏惧与心惊是纂刻在骨髓里代代传承,消磨不去的
当然了喘不上气的另一方面原因还可能是她脖子上还缠了个笑面虎,大有种尾大不掉成为累赘的趋势,算是懂得西峰背着个大瓷花瓶来回奔跑是何种心情了,风水轮流转这就是她逼豹干活的报应…
时掌门提出善意的建议:“都是不识水性,要不你也跟西峰一起回去等就好了”
容师兄向来知道自己要什麽,不要什麽,他想也不想:“不行”
时秋好言相劝,试图扒开箍紧她脖子的胳膊:“你能撒开手好好跟着不能?”
“不能”,对方秉承着来都来了的思想,咬定青山不放松
“听话,快撒开!”,时秋砸了下嘴并开始感到闹心
容师兄眸中精光一闪而过,换作柔声,“你若松手我就掉沟里去了,到时候我怕师妹你会心疼”
真的假的?时秋停下推搡的动作,保持理性且保持质疑,“从前怎麽没听你说起过,难道凤凰还有天性怕水一说?”
“嗯呢”
一阵又一阵的咕哝声,打断了二人闹腾
“等等,你有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
深沉几乎呈黑色的水底深处快速浮现上来一波气泡,如夏夜骤雨袭向浅表,淋得人满身潮湿措不及防
时秋是摸着石壁前行的,刚才手下摸到有一瞬的颤动,岩体嗡嗡震动竟开始成为抖动
“正常,这段水域常作如此”,容可舒收敛了笑容,下意识将时秋护于身後,来回扫视着前方石壁间的缝隙角落
“在找什麽?…”
手边石壁的抖动的频率越发大了,受谐振影响,石内空腔齐齐发出啸叫声来。震声如刃,这第一刀便往耳骨上割,时秋霎时就说不上话来,耳朵里搬进去整窝的蜜蜂,捣如充耳
暗流也被乍来的震动打乱节奏,无数水流无秩序地迎头撞击,水卷如风龙啸鸣着拍打两头石岸
一时间铙声,埙声,羯鼓声,锣钹铿锵,金石调磬之声,好似两边齐列的巨人也在她面前大力叩响了一对山高的巨钟,声声皆入耳,巨响欲催魂
时秋勉强忍受着耳道鼓胀,只觉窍内一暖,稍一低头鼻间便滴下血来。她还没来得及擦干七窍溢血,水龙便攒聚着力量,恶狠狠拍打在二人头顶,石壁横生裂缝,大块大块的石头皮被一个大力从干枯的躯干上生撕下来——
水流,石子流,轮番打在二人结界外头,叮当奇响,动势惊人
关键时刻,她容师兄倒支棱起来了,半扶半托着有些被震懵了的人左右闪躲,他依旧噙着浅笑万事不放心上,对着口型大概是在安抚说‘一会就好了’
这男人面对什麽情况都没个紧张感,现在玄衣飘飘来回动作的模样,令时秋不合时宜地想起他从容而自信来回翻跃她院墙时的风采,主打一个闲庭信步如入无人之境…人要是都能有这等踏破阻碍如履平地之自信,做什麽都会成功的
也是容可舒运气好,二人寻到一处石壁凹陷,震声稍缓,便顺势躲在里头静待事态平息
可声波穿耳,即使避开了主流耳膜依旧鼓胀得厉害,不得已时秋只能调动体内少部分灵气,颇为吝啬地快速走过几个周天外化以加强结界。这才好受了些,不过水底的震颤也如容可舒所说,等了不过一会真就消停了
她师兄还挺得意,那眼神就在说,‘夸我’
时秋张开口好话没出口,倒是吐了口血出来
容师兄也不嫌弃,撩起袖口替她抹血,“师妹啊,大概是我们动静大了,触到禁忌了”
时秋也发现了,声浪停息後,岩石中有灵气在规则的滚动,丝丝缕缕的灵光守着节律,掠过大片岩皮剥落处,形同蛛网。她二人就好比那不经意间走入陷阱的人,惊动了主人遭受袭击。而现在,袭击过後蛛网正在自行修补损坏
都已入了瓮还能怎麽办,当然是继续往前咯,“快些出发吧”
“嘘,恐怕还要一会了,这回你没听见声麽?”,容师兄指着前方——
敲山而虫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目视之所见的石壁沟槽处窸窸窣窣爬出了星星点点的水虫子,大小长短不计,歪扭着身躯攀伏在外对着二人吐信子,似乎将方才震山的罪过全套在这两位‘外来者’头上。而二人所处的山壁缝隙处也缓缓爬出八足,六足的节肢长虫来…
密密麻麻,百虫夜行,水虫群并没有野兽那趋吉避凶的天性,只知凡外来者必要依令驱逐!
时期看得心头发憷,这水沟怎麽竟能生养出这麽多水巢虫?四舍五入现在她们岂不是正泡在虫子□□里,进行反复腌渍啊…
遇事不要急,时秋的第一反应先是光速卸除脑子,好撇开一身的鸡皮,然後沾着现成的血在地上写写画画,默默巩固了隔水结界
让虫群接触到结界已是她的极限,不敢想象若自己的灵气,神识,甚至是法器,金光触碰到这黑压压的一片会是种怎样的触觉体验?时秋又打了个激灵,艰难吐出话来,“那个,能…能放把火控制一下种群数量不?”
容师兄照旧笑得玩味,盯着她瞧,“怎麽,这会知道怕了?”
时秋顿时炸了毛,“你可别跟我说什麽要看心情!”
“今天不看心情,我只是在考虑要不要听话”
“…”,有句骂人的话不知她当讲不当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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