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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双目赤红,满脸脏污,却大吼一声,提着长枪向祁宥刺来,明光甲骤然劈碎,那银枪贯穿少年肩头,捅出一个见骨的血洞,可他像感觉不到痛楚一般,长剑横于胸腔,向下劈去,银枪应声而断。
祁邵两手空空,却被不知从哪儿生出的戾气冲昏了头脑,只想就这样暴虐地撕碎眼前的人!
他怒吼着扑了上来,眼前是少年微微勾起的唇角,祁宥调转剑柄,重重地撞上祁邵的腹部,他从口中喷溅出鲜血,少年漠然地举高长剑,眼瞧着就要劈下来。
“陛下!”薛怀忠领着骑兵冲来,陌刀上翻,抵挡住这致命的一击,只为救下祁邵。
祁宥闻声抬头,黑沉的眼眸凛冽到了极致,高声道:“围!”
无数骁骑丢开对峙的敌军,从四面八方合围住祁邵等人,薛怀忠脸色铁青,幸而带来的都是亲卫,殊死冲阵,为他们搏杀出一条路来。
他正抓着祁邵,眼瞧着即将突围时,一只铁鞭带着倒刺狠狠地卷上了祁邵的胳膊,深深地刺进他的血肉之中,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那鞭子猛地向后回缩,那条臂膀被硬生生地扯断,祁邵惨叫一声,鲜血如喷泉一般高高溅涌。
手臂落入地面,转眼便被无数铁骑踏成烂泥。
薛怀忠不敢回头去看,紧紧抓着祁邵,狂奔而去,无数的亲卫与骁骑厮杀着,还有数十人阻挡围困在祁宥身前,少年面罩寒霜,铁鞭翻飞,所过之处皆带走一片血肉,可围困的人源源不断地扑了上来,长枪从四面狠狠地刺进祁宥的身体!
“杀——”
如黑云乌泱泱一片的将士从远方逼近,爆发着厉声的狂呼——
玄甲军终于到了。
他们气势惊人,纵横决荡,如蛟龙一般在敌军中奔突横扫,顾云嵩奋力挥舞着大刀,逼得虎豹军连连后退,搏杀至祁宥旁,反手劈开一个敌军的身体,将祁宥于人堆中救出。
见他全身上下都是血洞,却还能面不改色地和敌人厮杀,顾云嵩忍不住低骂一声:“小疯子!”
祁宥下意识向他刺来,顾云嵩堪堪躲开,才发觉他双目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当即一个手刀劈向少年的后颈。
少年眼前一黑,软倒下身体不省人事了。
顾云嵩带着祁宥在将士的保护下后撤,不再恋战,一路至就近驻扎的尧山处。
抱着少年的身体下马,大吼道:“医士!”
数位医官从营地中奔来,看清楚祁宥的模样都吓了一跳,连忙手忙脚乱地将他抬进营帐中。
无数的血水被一盆盆端出,止血的药粉刚被洒上伤口,就被汩汩流出的鲜血冲走,一位医官紧张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摸出银针为他封住穴位。
顾云嵩一直守在帐前,霍晁一瘸一拐地抱着手臂走了过来,顾将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倒幸运,竟然只受了轻伤。”
霍晁笑不出来,焦急地想要往营帐里钻,被顾云嵩一把拉住:“添什么乱,你家殿下命大得很,等着吧。”
少年拼命忍住想要夺眶而出的眼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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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京城的崔锦之刚刚处理完一部分政事,她抬头望向窗外如火般燃烧着的黄昏,心头突然像被锋利的尖刀扎入,痛楚瞬间席卷全身。
一把扶住桌角,如同溺水之人拼命地大口呼吸着,指节因为用力而隐隐发白。
陈元思刚推门而入,连忙搀扶住她,紧张道:“崔相!”
“我没事……不必担心。”她勉强挤出一个笑,抚了抚心口,“隐阳城如何了?可有消息传来?”
元思面色凝重,托住崔锦之的手臂,一字一顿道:“隐阳城破……”
她猛地摇晃了一下身体,难以置信道:“……你说什么?张元德将军呢?”
陈元思将头重重地低了下去,不敢看她的表情,“张老将军……已经殉国了,隐阳全城上下皆被屠戮,无一人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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