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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锦之瞧着少年一副心虚又倔强地不肯开口的模样,微微放缓了语气,半蹲着身子,和坐在雕花靠背玫瑰椅上的祁宥平视着:“殿下的手,是怎么伤的?”
祁宥偏了偏头,沉默了良久才开口道:“和三皇兄打闹,皇兄手上一时没轻重,不碍事的。”
打闹?
崔锦之心中冷笑,三皇子祁邵什么时候是个兄友弟恭之辈了,她刚重生回来的那一日,不就正好撞上了三皇子欺辱祁宥的情形吗?
她本来以为,有自己做老师,祁邵会略微收敛一些,结果他竟然还敢背地打骂折辱。这样无脑之辈,前世居然会是祁旭最大的竞争对手,看来三皇子的母家着实出力不少。
祁宥小心翼翼地回握丞相的手,轻声安抚:“老师,我真的不疼。”
丞相不说话,一时间让祁宥拿不准她心底到底在想什么,只好也跟着沉默,气氛沉寂下来。
“大人,药来了。”清蕴的及时出现打破了一室的静谧。
崔锦之接过药膏,挖出一点,轻轻地涂抹在少年的伤口上,他微微颤抖了一下。
“疼?”她轻声问。
“不疼。”少年低头看着修长细腻的手指涂抹着,带着淡淡的药香,只低声说。
崔锦之低头处理着伤口,冷不丁地开口:“殿下……从未想过反抗?”
一时忍耐固然可行,可若长久忍受,只会养成怯懦的性子。她要的弟子,是将来注定逐鹿群雄,必须有魄力面临夺嫡的惨状,而并非只会被动承受,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她耐心细致地一点点涂抹着伤口,等待着祁宥的回答。
时间安静地流逝着,窗外风声呜咽,但崔锦之仍是不急不缓地做着事。她相信,前世那一夜的对视和重生回来的初见,都印证了祁宥绝不是毫无野心,只求苟活一世的小可怜。
不过,将心思藏得这样深的人,会不会将心底隐藏的想法掀起一角展现给她看呢?
“想过。”
闻言,崔锦之抬起头,和祁宥对视着,少年望着丞相,一字一句地重复道:“我想过。”
“甚至为此做了一些准备。只是……”
“若没有做好将敌人一击必杀的准备,还得长久的忍耐下去。”少年眸色难辨,平静道:“不是吗,老师?”
崔锦之展开一个如水的笑容,只温柔又轻缓地说了一句话——
“殿下做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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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华宫外。
小厮上前为崔锦之系好披风,在书房外撑起伞,扶着她上轿出宫。
祁宥立在门前,看着轿子慢慢走远,收回了目光。
重生回来后的很多时候,祁宥的目光总是清澈而无辜,用着湿漉漉的眼睛盯着别人,像极了丛林中惊慌失措的小鹿。
只有在没人的时候,他才会垂下眼睛,眉梢冰冷,目光沉沉,像似有着深不见底的深渊,让人看了心悸。
“殿下。”一个死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祁宥的身后,“申时左右三皇子会途径太液池,属下会按照吩咐在申时左右引二皇子前去——”
祁宥淡淡地“嗯”了一声,望向萧索的宫道,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容。
他故意让崔锦之看到自己手上的伤口,又适当展现了自己的心思。前世今生,这位丞相大人好像都对党争执念颇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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