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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被一点一点吸上来,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吴漪看着他把那碗汤喝完。
下午,护士来换药。
沉聿行靠坐在病床上,左肩的纱布被一层层拆开,露出那道狭长的伤口。
缝合的针脚密密匝匝,周围的皮肤还泛着红肿,光是看着就觉得疼。
护士用碘伏棉球擦拭伤口边缘的时候,沉聿行的身体明显绷紧了。
他的手指攥住床单,指节泛白,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渗出来,顺着鬓角慢慢滑下去。
吴漪站在床尾,看着那道伤口。看着他攥紧床单的手,没有说话。
护士换好药,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推着车走了。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沉聿行压抑的呼吸声慢慢平复下去。
吴漪低下头,继续削那个苹果。
苹果皮一圈一圈地落下来,很长,没有断。
她削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全神贯注的事。
削完了。
她把它切成小块,放进碗里,插上牙签,搁在床头柜上。
然后她坐回椅子上,拿起手机,继续看屏幕。
窗外暮色渐浓,病房里的灯还没开,光线暗下来,把两个人的轮廓都染成模糊的灰。
沉聿行靠在枕头上,偏头看着她,“我头痒。”
“那我带你去理店洗。”吴漪说着就要站起来。
“我伤口疼,走不了这么远。”沉聿行面不改色。
吴漪看了他一眼,“那让你助理找个上门洗头的。”她说,语气平淡。
沉聿行说得理所当然,然后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就在这儿洗。你帮我洗。”
吴漪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不是感动,是好笑。
“一定要洗吗?”吴漪问。
“我有洁癖。”沉聿行说。
吴漪叹了口气,放下手机,站起身来。
她刚走到床头柜旁边,弯下腰去拿柜子底下的脸盆,病房的门忽然被人敲了两下,然后推开了。
“沉总。”高丛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和一袋水果,“我来送这个季度的报表,顺道看看您恢复得怎么样。”
吴漪直起身,目光移到高丛身上,停顿了大概半秒钟。
“高助理来了。”她说,语气忽然轻快了一点,“那正好。你给你家沉总洗个头吧。”
吴漪走到高丛面前,把刚从柜子里翻出来的一条毛巾递给他,“他头痒,伤口又疼,不方便自己洗。”
高丛接过毛巾,脸上的表情非常微妙。
他看了看手里的毛巾,又看了看病床上的沉聿行。
沉聿行正看着他,脸上是想把高丛扔出窗外的表情。
“那你们慢慢洗,我先走了。”吴漪在门口回过头。
“吴漪……”沉聿行的声音从背后追上来。
门关上了。
沉聿行收回目光,落在高丛身上。
高丛拿着毛巾站在床尾,站得笔直,神情恭敬,内心深处已经把这个季度的奖金在心里默算了一遍,得出了一个令人心碎的结论。
“沉总,”高丛谨慎地开口,“要不……我打电话让理店的人来?”
沉聿行怒吼道:“赶紧滚,滚回京市。近期内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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