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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位这些年,自问不算昏君,朝堂上下吏治也算清明,可这种事闻所未闻。
拿自己的亲骨肉去献祭求福,这跟那些古书上写的妖邪之术有什么分别?
他握紧拳头,转过头来:“此事,你可有确凿的证据?”
轩辕拓海摇头:“晚晚才五岁,具体的内情她自己也说不太清楚。谢家那个黑袍术士,来无影去无踪,抓不着人。”
晟明帝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问道:“棠晚那孩子,你带在身边可还安好?”
“受了些惊吓,别的没事。”轩辕拓海顿了一下,“但我想请皇兄多派些人手盯着谢家。谢崇山那狗东西仗着有结界护着有恃无恐,他嘴上说着安分,但他不会善罢甘休,心里肯定在盘算下一次该怎么动手。”
晟明帝点了点头,提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纸条上写了几个字,盖了玺印,折好了递给旁边的大太监:“去白云观,把玉衡子道长请来,就说是朕有事请教,莫要惊动别人。”
大太监领了密旨去了,轩辕拓海也告辞离开。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玉衡子跟着内侍从偏门进了御书房。
他一进去行了个道家礼:“贫道参见陛下。”
晟明帝免了他的礼,亲手倒了杯茶递过去:“道长,今日请你来,有一桩事想请教。”
他把谢棠晚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说完了,他直视玉衡子问道:“道长通晓玄门之术,朕想知道,这夺运之法,是真是假?”
玉衡子端着茶却没喝,闭了闭眼。
谢棠晚的事,他早就算到了,如今从皇帝嘴里再听一遍,还是有些义愤填膺。
“陛下,玄门之中确实有夺运借运的法门,但那是逆天而行的勾当。福运乃天地赋予一人之根本,强行转借,就如同把一棵树的根从土里刨出来栽到别的地方去,树活不了,那坑里的土也废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贫道如果没猜错,谢棠晚身上的法术应当已经布了多年。夺运之法最忌中断,一旦断了,此前借去的福运便要加倍地吐回来,吐不回来的,就拿命抵。谢家最近厄运连连,正是应了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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晟明帝面色凝重:“那孩子如今怎么办是好?”
玉衡子微微睁开眼,眸光幽深:“陛下,贫道直言,此女身负百年难遇的本源福运,如果无人加以引导,被邪术继续所害,福运一旦溃散,伤的不仅是她自己,连带着她周遭的气数都要受到影响。说得严重些,亲友遭难,生民涂炭,甚至于动摇国本,乃国之大不幸啊。”
御书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晟明帝大惊失色。
他负着手在屋里踱了两圈,停住脚步,抬头看着玉衡子:“道长既然开口,想必有了破解之法?”
玉衡子摇头:“破除邪术不难,难的是护住那孩子自身气脉。她的福运太过醇厚,如果没有懂行的人在旁边守着,随便哪个心怀不轨的术士都能觑见空子下手。”
晟明帝点了点头。
他走回御案后面坐下了,提笔拟了一道密旨,递给身边的侍卫。
“从暗卫里挑六个人,身家干净,武艺拔尖的,送去镇北王府。不必声张,暗中护着那个叫谢棠晚的孩子,日夜不离。有任何异动,直接回来禀报。”
他看着那侍卫领旨出去了,又转头对玉衡子道,“道长既然来了,不妨也常去镇北王府走动走动,那孩子如果有什么不妥之处,你替朕看着她一些。”
玉衡子站起身,行了一礼:“贫道遵旨。不瞒陛下,贫道正有收她为徒的想法。”
“那就再好不过了,有道长照应她,朕也就能够安心了!”
……
城北一条不怎么起眼的小巷子里,有家小酒馆正开着门。
酒馆不大,七八张桌子,柜台后面摆着几排酒坛子,墙上挂着一块老旧的匾额。
上面写着“有家酒馆”四字,笔法粗犷,像是随手写的。
这时候店里只有两三桌的客人,稀稀拉拉地坐着,喝酒聊天。
一个身形高挑的妇人正低头擦着酒碗。
她穿着灰蓝色的粗布衣裳,袖口挽到小臂,头用一根木簪随意绾着,几缕碎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乍一看,就是个普通的酒馆掌柜,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但你要是仔细看她的手,就会现那双手骨节分明,指腹和掌心都有厚茧,那不是干活干出来的,而是长年握刀握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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