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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我渡世人亦渡你（第1页）

顾惜的身体在长无怀里消散，长无站起身，可这局游戏丝毫没有要结束的意思。

长无推开门向外走去，突然，场景一变，周身泛起浓重的白雾，他脚下的地变成了平静的水面，他可以自如地行走在上面，像走在镜子上，他能看到自己的影子只是显得模糊。

白雾深处，一位穿着古朴破旧的老者，他带着笑意看着长无，说道：“长无将军可还认得我？”

“你…”长无确实觉得眼前之人有点眼熟，想了片刻突然眼睛一亮道：“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卜卦先生！我五岁那年曾遇到一位卜卦先生，替我取名为长无，那个人就是你！你还活着呢？”

“哈哈哈。”老者笑着捋了捋胡须，丝毫不在意长无冒犯的话语，只说道：“你可知为何取为长无？”

“不知，请先生赐教？”长无倒想听听自己名字的由来。

“无相无声无形，无无亦无，无无既无，湛然常寂。是大道万象归于无，是天道轮转归于长。长为无尽，无为无穷。长无乃修行至高之心境。”老者顿了顿，又说道：“也是你的本名。”

长无听了一通文言文感觉自己要睡着了，皱着眉头问道：“什么意思？先生能否明示？”

“你知那空青是何许人也？因何被封印在极寒北末？又是何人封印了他？”

“他是邪神，杀了凡人犯下罪孽，被天劫封印。”长无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老者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长无，当年是你用毕生修为封印了他。他失了法力自由，你失了仙体金身。于他而言，你便是天劫；对你而言，他便是你修行路上最大的阻碍与劫难。”

“修行？仙体金身？”长无一头雾水：“你说是我封印了他？我有那么大能耐？”

“你自然有，你的能耐并不逊色于空青。”老者眯起眼睛笑着道：“你可知那空青为何不愿恢复你的全部记忆？只给了你顾生一世的记忆。”

“为何？”长无问道。空青之前给过他解释，说是怕他承受不住那些沉重的记忆与复杂的情感，但长无一个字都没相信。

“过来，孩子。”老者朝长无招了招手：“坐下。”

长无盘膝而坐，他感觉到老者的手轻轻覆于他的头顶…

“你如今已获仙体，我可以释放这灵魂的全部轮回与能力，你可愿意？”

“我……”长无有些犹豫，一个顾生的记忆就已经让他迷失自我，再多几份记忆与情感又该如何应对。但同样，长无也知道只有如此他才能彻底清明，才能知道一切因果，才能真的找到自己获得安宁，于是，他闭上双眼说道：“愿意。”

长无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头顶传到四肢百骸，一瞬间胸口似有无穷的能量想要迸……

混沌之初，先有神明，后有众生，再有人族。先生无情之生灵，后造有情之苍生。苍生初始愚鲁，牲畜本性未化，是以滋生罪孽。有一神一仙承担此命，教化苍生以开蒙、顿悟、从善。

神为空青，仙为长无，二人相交多年，一同教化苍生以开辟人间道。

长无，天地间初有人族时，人中之贵子，独具慧根不同于众人，苦修几世飞升为仙，是以法力深厚、境界极高。

一切，从神族空青犯下杀孽开始转变。神爱世人，更度世人，残杀凡人乃是重罪。而空青却杀了很多人，一切难以教化之人通通被他屠杀。

空青，混沌初始创世神族唯一留下的真神圣主，能量高深莫测，无人能与之匹敌。虽犯下重罪，却难以惩戒。空青变本加厉，以杀戮代替教化，多次规谏劝阻无果，长无失望至极，愿以终身修为将其封印。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光芒笼罩在二人周身。

“你还真要用尽终身修为来封印我？”空青倒在地上，嘴角浸着鲜血，琥珀色的眸子里尽是难以置信。

“不然呢？”长无眼神冰冷，敢情这家伙一直以来都以为自己在跟他开玩笑。

“修成今日之金身其中艰辛外人不知，我岂能不知？”空青的眼角跳了跳，自己是天生的神族，而长无是肉身修行历尽劫难才有此正果，说不要就不要了？空青接着说道：“你为那些蠢钝的凡人散尽修为值得么？他们自私贪婪、愚笨虚荣、懒惰懦弱，我如何度化？唯有杀之！”

“世人若清明，人间皆神明。正因他们七情六欲、罪孽繁多，才需你我度化，引之正途。可如今连你自己都迷失正途了！”长无看着他，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

“你就算是封印了我，我亦是不死不灭，可你就真的所有修为化为乌有再次跌落凡尘去受那轮回之苦，你可清楚？”

“清楚。”长无不为所动：“为了苍生，长无愿意。”

“呵呵……”空青皮笑肉不笑的，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苍生？何为苍生？世间万物生灵有情也好无情也罢皆为苍生，我亦在其中！你渡世人与渡我一人又有何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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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无移开自己的目光，他不愿意再去看那张美得让人难免会有世俗杂念的脸，只冷冷的说道：“长无修行不够，难以度化上神，多次劝阻无果，只能以毕生修为封印之，以慰苍生。”

“张口苍生闭口苍生我看你是修行把自己修傻了。”空青气急，拉过长无的衣领，近乎是快要贴着他了，阴狠地说道：“你信不信，总有一天你要亲自为我解开封印，然后为我而死，生生世世为我而死！这是神对你的诅咒。”

长无面色平静，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待你知罪悔改，我愿亲手放你，虽那时我早已是肉体凡躯，但你若实在怪我怨我，杀我十世平怨亦如何？我度苍生亦度你。”

空青没想到长无会这样说，他先是一怔，然后唇角绕起一抹嘲讽的笑，他既是嘲讽长无，也是嘲讽自己，一个由凡人飞升而来的小仙竟口出狂言要渡真神，更可气的是自己倒真想被他渡。

好好好，既然如此。

“长无，我已经迫不及待要与你十世纠葛了，我倒想看看你在凡尘之中是否也是这般冷冰冰的一张脸，我倒要看看你抱着我求饶是个什么样子，我会好好记住的。”

“我如何无妨，望你好自为之，知罪悔改。”长无双手合十，运作法术，终身修为化成金光泛满了半边天。

空青看着罩下来的金色巨网不再挣扎，虽知自己将被封印囚禁，但他却不以为意，甚至还有似有似无的笑意。

命运弄人，似乎是神明的诅咒真的应验，数百年后长无成为了嗜血的少年将军，并且亲手放出了空青，最终为了解他封印给他自由而死。

但空青并没有就此放过他，他按照自己所说的那样，找了他九世，杀了他九世，虽然他已为了自己身负诅咒每一世本就活不多时，可空青还是要亲手杀了他。

直到顾生这一世，空青不再想杀他，他想让他长长久久的活下去，想让他再次位列仙班与他千千万万年的在一起，可最终顾生亦是死于他手。

十世，满了。

怨也平了，恨从未有过，爱…爱何以为之，无处搁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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