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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在胸腔里砰砰地跳,她听到黎微又轻又淡的声音,少了一点顺从,多了许多让人心生恐惧的棱角。
“喂?”
“黎微。”水萦鱼也用同样清冷的语调问,“你在哪里。”
电话那头的黎微顿了顿,似乎在确认正与自己通话的人身份。
“水小姐?”她急忙换上温柔的语调。
水萦鱼甚至能想象出她笔直站着手忙脚乱调出界面的慌忙笨拙样子。
“嗯。”水萦鱼淡淡应下,“你在家里吗?”
一句明确的询问,黎微被问得愣了愣。
“怎么了?”
“你在哪里。”水萦鱼固执地想问出答案。
黎微沉默了一会儿。
“在动物园,今天周一,不需要门票。”
水萦鱼看了眼手机右上角显示的时间。
“晚上九点半,在动物园?”
她从沙发上站起身,不知道该做什么,直愣愣地站在原地等黎微的回答。
黎微轻轻笑了一声,倒真像个小甜a一样。
“是呀。”她说,“周一晚上九点半,在动物园。”
“这里很安静,动物们睁着眼,却不明白今夜对于人类的意义。”
“什么意义?”水萦鱼问。
“新春是家人团聚的日子。”黎微笑着软声问道,“水小姐和家人在一起吗?”
她以为答案是毋庸置疑的“是”,以为这样的问题不过是个毫无意义的寒暄。
“没有。”水萦鱼回答,“一个人站在客厅里,灯开着,不知道该干什么。”
“忽然很想和你说话。”她说,“说不出来原因,贸然打来电话,抱歉。”
“没什么好抱歉的。”黎微说,“今晚不管做了什么都不应该受到责备。”
水萦鱼问:“因为春节?”
黎微原封不动地回答:“因为春节。”
“在动物园里过春节,这算什么过法?”水萦鱼问她,“和家人在一起?”
黎微又沉默,这一次的沉默要比之前几次长一些。
“水小姐。”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
水萦鱼也用同样轻的声音回了个“嗯”,带一点点疑惑的语调上扬。
“我没有家人。”
这件事她们曾经讨论过,她甚至直言自己年幼时靠着国家救济和在动物园帮忙才活了下来,是盖了公章的孤儿。
黎微以为水萦鱼忘了之前的谈话,好脾气地又解释了一遍。
这事水萦鱼其实一直没忘,但她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就是想问。
也许是想确认目前黎微身边有没有别的算得上重要的人。
“嗯。”水萦鱼说,“没有家人,一个人在动物园里,天上是不是还有很吵的烟花?就和电影里演的一样。”
“是。”黎微说,“天上还有很吵的烟花,爆炸一样,隔一段时间炸开一朵。”
星火的烟花打破了黑暗,但又不足够照亮夜晚的深沉。
“不喜欢烟花?”水萦鱼问道。
“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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