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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何以年的病情在一个清晨急转直下。
剧烈的疼痛来得毫无预兆,他蜷缩在病床上,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手指紧紧攥着床单,指节泛白。
止痛针的效果越来越有限,每一次发作都疼得要命。
“抱抱我。”他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眼神因疼痛而涣散。
夏蕤立刻上前,小心地避开他身上的输液管,将他轻轻拥入怀中。
他的身体在颤抖,瘦削得让她心疼。
她一下下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个孩子。
“没事的,我在这里。”她低声重复着,感受着他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
剧烈的疼痛耗尽了他的力气,他在她怀里慢慢睡着了,眉头却依旧微微蹙着。
那天下午,主治医生将夏蕤叫到办公室,神色凝重。
“他的时间不多了,”医生叹了口气,“癌细胞扩散的速度超出预期,现有的治疗已经无法控制。估计……最多还有一个月。继续化疗,只会增加他的痛苦。”
一个月。
夏蕤感到一阵眩晕,她扶住桌角,勉强站稳。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这个期限被明确告知时,心还是像被狠狠剜了一块。
晚上,何以年从昏睡中醒来,精神似乎好了一些。
他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忽然轻声说:“我想再拉一次琴。”
“好,我帮你拿。”
夏蕤将小提琴从琴盒中取出,小心地递给他。
然而,曾经灵活的手指如今连握紧琴弓都显得吃力。
他尝试着拉响琴弦,发出的却是破碎而嘶哑的音符,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清澈。
琴弓从他指间滑落,掉在病床上。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露出一丝苦涩的笑。
“夏蕤,”他擡起头,眼神却异常清明,“最後这一个月,我不想在医院里化疗了。”
他望向窗外,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想离开这里了。”
“带我走吧。”
夏蕤。
带我在春天私奔吧。
医生尊重了他的决定。
停止化疗,转为姑息治疗,以减轻痛苦为主。
出院手续办得很快。
杨润琴和夏际都来了,他们都知道夏蕤和何以年谈恋爱。
经历过失明的事,两个家长已经看淡。
无论夏蕤做什麽,都支持她的决定。
只要女儿能够开心,那就很好。
父母红着眼眶,默默帮夏蕤收拾东西,最後只是用力抱了抱何以年,轻声说:“孩子,好好的。”
“去哪儿?”坐上车後,夏蕤问他。
“春天最美的地方。”他靠在她肩上,声音有些疲惫,眼神却透着期待。
他们最终在市中心的公园附近租了一个短租公寓。
公园里正值花期,樱花丶玉兰丶海棠开得如火如荼,确实是北川春天最美的一隅。
公寓不大,但有个朝南的阳台,阳光能洒满大半个房间。
夏蕤仔细地把房间布置得温馨舒适,插上新鲜的花,铺上柔软的毯子。
安顿下来的第二天,阳光正好。夏蕤推着何以年去了公园。
春风和暖,花香馥郁,粉白色的樱花瓣如雪般飘落。
他们沿着湖边慢慢走,看孩子们奔跑嬉戏,看老人们散步下棋,看情侣们依偎低语。
生命的热闹与鲜活,在此刻显得如此珍贵,又如此刺眼。
“去那家烧烤店吧。”何以年忽然指着公园对面一家看起来很有年头的店铺说道,招牌上写着“老陈烧烤”,正是他之前提过的那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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