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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统领一听这个称号,十分受用,我眼见着他钢刀微微落下了一些才继续道,“你的那个大皇帝,是我们家亲戚,我们是来探亲的。俗话说的好,‘皇帝还有仨穷亲戚’,嘿嘿,没错,我们就是那仨穷亲戚……”
“胡说八道!”大统领才放下的钢刀又抬起了些,我连忙摆手,“不探也行!不探也行!”
这时,一个小校尉手举令旗一路小跑而来,到大统领耳边窃窃私语了半晌,大统领朝我们一挥手,“陛下要见你们,都老实点儿!知道吗!”
“知道知道。”我忙不迭地点头哈腰。
包围圈分左右两列打开,架钢刀竖盾牌,大统领挺胸抬头,小校尉举旗开路,我们三人并列其后,一路盘旋,不多时便到了一处峰顶。
□□袍披散在莹莹雪地,山上多年不化的白雪在阳光下格外刺眼,金色的刺绣与白雪辉映,我们面前的这个女人就是这一代的楚国女君。
大统领咳嗽了两声示意我们赶紧下跪行礼,奈何我们三个人听到了权作没听到。
俊杰背对着我们,声音冷冷如吞冰噬雪,“陈一不在这里。”
“我知道。”我说。
“他去执行任务,”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新换的护甲,金色的底,珐琅的画,精致无匹,“杀谢长庚。”
“什么?!”这次,我与应如是异口同声。
谢长庚扶持女帝上位作为一代权臣说是只手遮天也不为过,俊杰作为一代帝王有所忌惮想着杀之除之也不为过,可是,偏偏,为什么偏偏是陈一?
我看向藤学一,“陈一作为一个魅,胜率有几成?”
藤学一冷笑道,“杀谢长庚不难,难在他的夫人白氏。”
白珠珠早已是半仙之体,见夫君危险,她必定是存了死志……我不敢想下去便朝着俊杰的背影喊了出来,“你怎么能这么自私?你这是要陈一去送死啊!!!”
“我自私?呵呵,”俊杰偏着头,厚重的冕旒遮盖了她原本的表情,只露出那新月一般精致的下巴和红唇,她轻笑着转过身来,“我陪着他过家家,维持着他脑海里那个幻影的模样,帮他圆满快乐,我牺牲的才多呢。”
什么?我感觉到心底一震,不对,我没有心脏,那是什么在震?
藤学一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地震了!”
什么?!
我看着白雪覆盖的山头,有石子和着雪在跳舞。
是雪崩吗?
我抬起头,巨大的紫色闪电一道一道破云而来,应如是大叫一声,“不好,是九重天雷劫!”
众人都来不及反应,藤学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指尖捻火虚空划了道符,然后单膝跪地,一掌撑地,一掌指天,双掌之间硬生生虚空团出来个湛蓝光球,光球越涨越大,转瞬之间竟成结界。
这结界圈住我们仨不难,但圈住这皇帝和整个山头的性命却是难上加难,藤学一跪在地上咬着牙,“应如是!”
应如是应声,但他来的匆忙只穿着秋衣秋裤并没有带多余的符纸,干脆脱下来秋衣咬破手指赤裸着上半身开始画符。应如是的修行毕竟不够,那符咒只能起到一个简简单单的加固作用,连单独保护都做不到,解铃还须系铃人,要想停止这场天劫当务之急是找到陈一。
九重天雷劫很近,说明陈一离我们并不远。
果然未等半刻,但见一个血人晃晃悠悠御剑而来,他伤得极重,比当时我们初见还要重,早已御不得剑,应当是剑驮着他,一路颠簸而来,然后跌落在厚重的雪地里。
天雷一直追着他,一道一道宛如夺命长鞭,血人呕了几口血才从雪地里睁开眼,他没有看到我们,他的眼里只有那个高高在上的女君,他朝他伸出手,掌心摊开,一颗硕大无匹的珍珠从他的掌心滑落,珍珠上满是鲜血,粉色的光华宛如山顶朝霞,他说,“谢长庚,死了。”
说完这句话,数十道紫色的闪电齐齐贯穿了他的身体,瞬间,灰飞烟灭。
白皑皑的雪地上只剩下一把剑,剑刃上再也没有光华流转。
“陈一!!!”“大师兄!!!”
几乎是同时,我与应如是双双破开藤学一造出的结界跑到陈一灰飞烟灭的地方,我捡起了几乎要被雪掩埋的那颗带血的珍珠,那是白珠珠的内丹,她最终还是为了谢长庚搭进去了一生;而应如是则是抱起了那柄陈一昔日用过的旧剑转过身去朝着俊杰撕心裂肺地吼着,“你杀了我师兄!我要杀了你!”
话音刚落,旧剑的剑刃之间竟然再次灵力涌动,那不是陈一的灵气,那是应如是的杀意。
俊杰似乎也没有料到陈一居然就这么死在了自己的面前,她半天都没晃过神来,直到应如是的长剑几乎刺向了她的喉咙,她才为自己辩解道,“不是我,不是我逼他的,是他自愿的。”
“自愿的?”应如是被俊杰的话语刺激,怒上加怒,“你还没明白过来吗?被貘吃掉记忆的不是他,是你啊!”
天雷劫散,藤学一起身抬手格挡住应如是刺来的长剑,示意我将俊杰护在身后。
我看了一眼俊杰,她还在喃喃自语,“不是我,不是我逼他的,是他自愿的。”说实话,我并不想保护她。
应如是手中握剑并没有半分后退的意思,藤学一与他僵持不下,二人竟然有在此打一场的意思。我将刚刚拾起来的珍珠塞到俊杰手里,没好气地说,“拿好,他的命,你的战利品。”
“你,你要干什么,你给我这个干什么,你要杀了我吗?!”在惊恐之中,俊杰的皇冠歪了,冕旒偏向一侧,她推拒着不敢收那血淋淋的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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