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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藤学一看着海滩附近那个褐色泥瓦堆出的矮小庙宇不知道该露出什么匪夷所思的表情才能表达此刻心情。庙宇的屋顶是用黄泥和着大片大片的苇子叶糊起来的,神台上一个穿着绿色肚兜的大肚子娃娃喜笑颜开,神台下陶土盘子里供着几片海带一些海草,而那神台两侧的柱子上雕刻着令人哭笑不得的八个大字,上联,“有求必应”,下联,“蟹蟹您嘞”。
“……”
“!”
看得出来,为了保证自己的专业素养,藤学一忍笑忍得非常辛苦。而作为他的左膀右臂——呃,左膀暂时不在,我算右臂?
作为他的右臂,我本着好笑的事情要一同分享这一高尚行为,毫不犹豫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咔嚓咔嚓连拍了十多张,然后点开聊天窗口,发送给不能在场的左膀——应如是。
应如是这货果然秒回,“???王建国你不好好做任务怎么去送子庙求大胖小子啦?!”
……果然不同频道的人分享再多乐趣给对方也都是徒劳。
本来刚进这个蟹子神庙的时候我觉得这破地方实在是寒酸得紧,后来又觉得这神台两侧柱子上的题字实在是忒朴实无华了些。可是自打应如是这货回复完之后我看着神台上那个大胖小子,怎么看怎么觉得不顺眼。
我看了看身侧的藤学一,他也正在皱眉盯着那个大胖小子深度思考。于是我拿胳膊肘戳戳他问到,“如何?你也觉得这神像塑造得像求子娃娃?”
“嗯……”藤学一意味深长地点点头,“像,太像了!”
“哈?”难不成你还看见过其他送子娃娃?又或者你自己偷偷去哪个庙宇拜见过哪些送子娃娃?我心念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姨母笑,“行啊~看不出来啊~你小子玩儿得挺变态呀~~”
藤学一似乎根本没听见我说什么,他激动地指着神台上那个大肚娃娃问我,“你难道没看出来吗?太像了!”
“像?像谁?!”我的个乖乖,该不会这货和谁有个儿子吧?像他儿子?!
“你看不出来吗?”藤学一不可置信地问。
我摇摇头,尽量把我们俩之间的距离拉开一些上上下下地打量了面前这颗“脱水蔬菜”又转头仔仔细细地打量了神台上那个大肚娃娃之后一脸诚恳地说,“看……不太出来……”
“唉呀你真是……这怎么能看不出来呢?这多明显啊!”藤学一指着我摇了摇头。
“哈?可是你们俩一点儿都不像啊!”我说。
“啊?!像我?!”听到我的回答藤学一仿佛原地被雷劈了一般,待他石化结束之后他颤抖着手指指指自己又指指台上那个大肚娃娃然后再指指自己,然后斩钉截铁地说,“——像谢盐啊!”
“哦……哈???”好了,这次轮到被雷劈的是我了。
祈福布条
原本正在你一言我一语地争执来往,蟹子神庙外居然传来了时隐时现的哭声。哭声渐渐清晰,不多时,门边便显露出来褐色的一片裙角。
我在原地转过身,藤学一很配合地把我拽到了另一边。
我们站到雕刻着“谢谢您嘞”的柱子旁边,看着那褐色长裙逐渐在门前呈现完全,一个眼睛哭成肿桃的憔悴妇人佝偻着身形慢慢迈进门来。我偏开头往那妇人身后看去,原来并非这妇人天生佝偻直不起腰,而是她背上还背着个半大的孩子。妇人一边喘着气一边一步一步走到神台下方,然后双膝一弯便“噗通”跪倒在地。
这蟹子神庙里实在寒酸,连个像样的蒲团都没有。那妇人跪在神台之下的地面上与直接跪在满地黄泥里几乎没什么区别。她喘了两口气,好像喉咙里被呛进了灰尘又连着咳嗽了几声,她一咳嗽,她背上背着的那个孩子也瑟缩成一团吭吭地咳嗽了起来。
妇人将孩子从身上放下来,看那孩子周身穿着,应当是个小姑娘。妇人将孩子小小的身体平放在地,小姑娘紧闭双眼两颊泛红。
“这孩子好像病得很重,一直在断断续续的咳嗽。”我说。
藤学一隐者身形轻轻走到那妇人面前,抬手搭腕开始为那小姑娘诊脉。而那妇人则是双手合十视线透过藤学一的身形看向神台上那个眉开眼笑的大肚娃娃轻声祈祷,“神明在上,求求您一定要保佑朱儿平安无事……”
朱儿?我想起海难里那个拥抱住青蟹的小女孩也叫朱儿,难不成?该不会??
我探寻的目光传达到藤学一的眼中,他轻轻松开搭在朱儿腕上的手朝我摇摇头。
“她,她是什么病?她还这么小,没救了吗?”我匆忙走过去看到朱儿涨红的小脸,我蹲下身将手轻轻放在她的额头,真的很烫很烫。
藤学一负手站在我的身侧沉声道,“倒不是没救了,只是很奇怪。”
“奇怪什么?”
“这孩子的病不是寻常的病,而是当初海难之时她被卷入风浪致使海水倒灌入肺,伤到了内脏。”藤学一说完这句话沉吟了半刻又道,“奇怪的是,她肺中积水已经被人帮忙排出了,而且……”
“而且什么?你快说呀!”我焦急道。
“而且在刚刚把脉之时,我感觉到她体内有另外一种气流存在。——这并不是什么不好的气流,相反,我能感觉到它曾经帮忙压制过朱儿体内那份不适。只是气流愈发微弱,恐怕是压制不住了。这似乎也可以解释得通为什么当时这孩子从青蟹身上下来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不适的症状,而是到现在才发作。”藤学一这一番话听的我云里雾里,我看看难受的朱儿又看看皱眉的藤学一问到,“你说的那个做好事不留名的人,帮过这孩子的人,到底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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