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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晨：“坐吧。”

林舒凌：“雷老师……”

这时，雷晨家的阿姨走过来道：“雷老师，今天晚饭您想吃些什么？”

“林小姐来了，晚饭一起，做您拿手的吧。”雷晨交代完，又自顾自地说着，“案子结了，法院判决了，钱款返还了，至少现在……”

林舒凌：“我就不在这用餐了，雷老师，您……”

雷晨：“你看不出来吗？”

林舒凌仿佛突然感受到周围安静得异常，她不解但又似乎有些明白地看着雷晨。

雷晨：“洛意走了……”

林舒凌：“走了？”

雷晨：“……她没有告诉我去哪里了，只是说回家看看。”

林舒凌：“那为什么她的电话也打不通？发消息也不回呢？”

雷晨：“我也想知道。她就走了一天，我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你知道我对你有多不满吗！我甚至觉得我联系不到她是因为你！”

林舒凌：“我？”

雷晨：“我知道不是因为你。但是你把她害得也太惨了。好好的一个孩子，活泼开朗心思单纯的。全是为了你，你有什么值得她去保护的呢？是对感情的不专一，还是喜欢跟她对着干？你知道从出狱到现在，她最常表现出的是什么状态吗？有多少天我几乎一刻不停地看着她，就怕她哪一个冲动从楼上跳下去。天天不吃饭，喝点粥都吐，还要大把大把吃药。每天就坐在窗台上往外看，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

面对雷晨的谴责，林舒凌全盘接受，她自己心里也是这样谴责的自己。

那天晚上从雷晨家离开，林舒凌独自一人回到顾洛意的别墅中，想象着顾洛意在雷晨家的样子，坐在窗前，看着满眼的黑夜，不时地有泪水从脸颊滑落。

林舒凌给圈内她觉得有可能知道顾洛意下落的人都发了消息，让他们帮助自己找找顾洛意。可惜无论是艺人还是媒体，都未曾捕捉到顾洛意的身影。那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就突然消失的一点痕迹都没留呢？

林舒凌在台湾时的那种对命运安排的不妥协和愤愤不平一下全部消失了。那种对失去的恐惧再一次席卷了林舒凌的整个情绪。不论是黑夜还是白天，无论是在北京还是在台湾，只要这股情绪在，林舒凌就是生无可恋的样子。她每天只想着一件事——找到顾洛意。

时间越久，林舒凌越是恐惧。她甚至工作时连强颜欢笑都做不到，这样的林舒凌让杨玉十分担心。因此杨玉也暗中交代了好多人帮忙找找顾洛意。

杨玉知道顾洛意做了太多牺牲。要不是她，也许被检举，进监狱的就是林舒凌了。那样的话，真是不敢想象。不过，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尽管顾洛意被判无罪，复出的可能性也几乎没有了。更何况，她已经单方面和公司解约了。没有经纪公司为她出力，复出无望，资产有限，过个平头老板姓的生活是顾洛意唯一的选择了。即使林舒凌找到了她又能怎么样呢？养着？这么不对等的关系，不说到最后会不会一拍两散，恐怕开头顾洛意就不会接受。

“舒凌，别怪我说得不好听，出道才□□年，大红大紫过，大起大落过，这样的人生，对洛意来说，不算吃亏了。有多少人期盼这样的机会还都没有呢！你们的缘分就这样了，你放过她吧，也放过自己吧。”

林舒凌并没有回应杨玉的话，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固执逼人，却像是在讲故事一样说道：“不少人都以为她是靠着我走红的。有多少人知道，在我和她刚交往的那一年，她就连着获得了三个演员最重要的奖项。即使没有我，这些奖也会给她铺顺她的演艺之路。哪怕高开低走，也比让人误会，负面新闻缠身要好。而我却总不自觉地把自己归位成她演艺事业的领路人。可是我的出现，让她演起戏来，小心翼翼，不敢全情投入。她生命中真的有贵人，雷晨，闫晓宇，甚至包括倩倩还有她的医生，但偏偏不是我。而我，却在她最当红的时候，拦腰斩断了她本来应该平顺的星途。玉姐，你说说我都做了什么！”

杨玉：“你帮她做了很多，打制片，打歌手，亲自出面到片场为她坐镇以免有人欺负她，保护她的隐私，哪一样不是用钱用人脉摆平的？”

林舒凌：“是我要她入行的，她没有经验被人在酒桌上欺负。是因为我们的关系她才动手打人的。我到片场这件事，你也提醒过我，我怕她被欺负，我更怕她身边的那些莺莺燕燕把她勾走，她又太随和太好相处。还有如果不是我说错了话，她一个当红演员，怎么会沦落到被人肉？但她从来没有责怪我。我不但没有克制自己，还更严重，害她生病，害她入狱。相比我为她做的那些，我对她的伤害更大。反而是她一直在迁就我。”

杨玉：“你要这么想就太偏激了。感情上面哪有谁对谁错，谁会分得清。”

林舒凌摇摇头：“就是我的错。而且我现在连弥补过错的机会都没有了。怎么会呢！她一定是爱我的，是不是玉姐？玉姐，你说倩倩忘记了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呢？”林舒凌突然抓住杨玉，“帮我买一本最新版的成语词典吧，我在网路上找不到相似的词。”

杨玉：“舒凌，你正常一点！干嘛要一直纠结那个词呢。”

林舒凌：“这是她对我说的话啊！”

她为什么会这么纠结那个词？那是从顾洛意口中听到的，关于自己的最后一句话。可她只听到了一半。

在其他人看来，那个词的意思等同于“对不起”，但她却固执地假设，那个词的意思是“我爱你”。只要能够有一丝丝的证据证明顾洛意心里还有自己，她就能更加坚定更加执着自己的感情。她要找到顾洛意，追上她，让她一回头就能看到自己，让她只要往自己的方向迈一步，一小步，自己就能稳稳地拖住她，给她足够的庇护，而不是当众背叛她。

杨玉看着林舒凌眼中再次腾起的雾水，无奈又不忍心地说：“好，慢慢查，会查到的，只是时间的问题。”

林舒凌紧紧地抱住顾洛意的睡衣，贴着它，不停地抽泣。多少次梦中相见，在那个盛典的晚宴现场，她站在顾洛意和邱梓欣中间，她重新选择，选择像上一次那样，抱住顾洛意，带她回家。她梦到最后两个人携手的身影消失在幸福的光圈里，激动地在梦中心脏就狂跳不止，可突然的醒来，像是瞬间堕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她身边的位置，没有顾洛意，她生活中，也没有顾洛意。她想要再次如梦，找回那个幸福，她又不敢入睡，怕再次醒来。在谁都不知道的时候，她穿上顾洛意的睡衣，假想着顾洛意正抱着自己。

第54章

眼看着林舒凌日渐消沉，顾洛意却始终杳无音信。

找不到顾洛意，林舒凌就毫不避讳地在媒体面前用最直观的方式表达她对顾洛意的想念——不断地穿顾洛意穿过的衣服出席各种活动。媒体们甚至摆出了此前顾洛意穿这些衣服的照片，以此来炒作两个人的感情纠葛。

林舒凌想用这样的方式告诉顾洛意，她有多思念她。可却依然没有得到和顾洛意相关的任何消息，林舒凌就越来越颓唐。她有时会想，还不如就在雷晨身边呢，即使自己不能见到她，也至少知道她在哪里。总好过现在，连她在哪里自己都不知道了。甚至，连这个人还在不在，她都不知道……

一起念“顾洛意生死未卜”，林舒凌的难过再上一个等级。

杨玉有意帮林舒凌推掉了好几份工作，可免不了还有一些不得不做的工作。林舒凌最初还强撑着打起些精神，可几个活动下来，却愈加心不在焉了。

很多时候，你能看到她就站在那里或者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但是你感觉又好像看到的不是她。她的灵魂像是飘走了，但是却没有飘到某个具体的地方，只是在看不到的上空游荡。连同她的眼神也游荡在上空。在她周身的一圈空气中，每个分子都向外释放着阴郁的信号。即使有人真的想关心一下，也被这阴郁的瘴气拒之门外。

接受采访时，有些媒体会问到新专辑的事情，毕竟已经有两年没有发新歌了。音乐市场对她的期望太大，平静了这么久，总要有个人再掀起一阵“风浪”，让这片海重新获得些狂放的生机。然而，每次面对新专辑的问题，林舒凌的回答，只是摇摇头。连最有希望掀起热浪的人都没了热情，还有谁能让音乐变得再耳目一新呢？

实在是状态太差，差到连勉强笑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林舒凌发呆的时间越来越长，在机场候机，或是在演出后台。渐渐地，不是大家想关心而不得了，而是大家变得不敢靠近。因为你发现，坐在一角的林舒凌，会下意识地呈现出一些蜷缩的姿势。她在躲，她在躲的不是人们的热情，她在躲的是人们的注意。

杨玉没有勉强林舒凌继续工作，几乎停掉了所有的通告，实在推不掉的，就轻声细语地跟林舒凌商量一下。她温柔地令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她的声音轻到了连呼吸都觉得重，很怕自己不小心的高声吓到林舒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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