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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跟着我（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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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内的时间仿佛被粘稠的黑暗和恐惧拉长了。外面大厅里“石像傀”们迟缓却持续的移动声、低沉的摩擦声，如同潮水般隔着通道口隐隐传来，提醒着他们危机并未远离。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冷却剂的气息、血腥味，以及一种淡淡的、仿佛从聂九罗身上散出来的、混合着汗与血的微咸气息。

沈寻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左腿的疼痛在短暂的激烈奔跑后变得更加尖锐，但她此刻的注意力，几乎全被靠在她肩头的聂九罗占据了。

聂九罗的呼吸依然急促而虚弱，体温低得吓人，肩头的绷带几乎被新鲜的血迹完全浸透，暗红的颜色在幽蓝的通道微光下显得格外刺目。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小片阴影，嘴唇紧抿，似乎在极力对抗着某种内部的剧痛或眩晕。

刚才那一瞬间的回身相救，那声“你也不能死”，还有聂九罗那复杂至极的眼神和那声几乎低不可闻的“嗯”，如同烙印般刻在沈寻的脑海里。心跳尚未平复，除了后怕，还有一种更加汹涌、更加陌生的情绪在胸腔里鼓噪。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对这个最初觉得神秘莫测、甚至有些危险的女人，产生如此强烈的……牵念。

不是简单的盟友之情，也不仅仅是感激或依赖。

那是一种……看到她倒下时会心惊肉跳，看到她受伤时会揪心不已，看到她独自面对危险时会不顾一切想要冲上去的……冲动。

沈寻垂下眼，目光落在聂九罗搭在自己膝上的那只手。那只手依旧冰凉，指节修长，指甲修剪得很干净，只是此刻掌心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还有那道她自己划破的、已经凝结的伤痕。沈寻犹豫了一下，极其轻微地，动了动自己的手指，轻轻覆在了聂九罗的手背上。

很轻的触碰，几乎只是皮肤的相贴。

但聂九罗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她没有睁眼，也没有抽回手。只是那原本微蹙的眉头，似乎……舒展了极其细微的一丝。

沈寻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没有再动，就这么静静地，让手心的温度，一点点传递过去。

通道内一时间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炎拓守在靠近通道口的位置，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眉头紧锁。老狗则在一旁检查着所剩无几的装备和药物，脸色凝重。

几分钟后，聂九罗的呼吸终于渐渐平稳下来。她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总是过于冷静或深邃的眸子里，此刻映着通道壁幽幽的蓝光，显得有些涣散和疲惫。她先是看了看自己被沈寻轻轻覆住的手，沉默了几秒，然后才轻轻将手抽了回来，动作有些迟缓，却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克制。

“我没事了。”她低声说，声音依旧沙哑，但比刚才有了一丝力气。她试图自己坐直，脱离沈寻的肩膀。

沈寻下意识地扶了她一把。手掌触碰到她胳膊的瞬间，能感觉到那单薄衣料下紧绷的肌肉和冰冷的皮肤。

“你的伤……”沈寻担忧地看着她肩头那刺目的血迹。

聂九罗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淡淡道：“死不了。”她挣扎着完全坐直，靠在另一侧墙壁上，与沈寻拉开了一小段距离。这个动作看似恢复了之前的疏离，但她微微偏过头，避开了沈寻过于专注的目光，耳根在幽蓝微光下，似乎泛起了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红晕？

沈寻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聂九罗已经转向炎拓和老狗：“外面情况怎么样？”

“那些石头疙瘩还在晃悠，但好像没打算冲进来。”老狗啐了一口，“这条通道……它们似乎有点忌惮。可能是能量纹路不同，或者……有什么它们害怕的东西在里面？”

聂九罗仔细观察着通道壁上的纹路。这里的纹路比外面大厅更加密集、复杂，幽蓝的光芒也更加稳定，隐隐形成一种规律的流动。“这里是能量输送或维护的主干道之一，纹路里流淌着相对纯净的‘框架’能量，与外面‘影池’沉淀的污浊‘影质’性质相斥。那些‘石像傀’被‘影质’高度同化，本能地排斥这里，除非受到强烈刺激或驱使，否则不会轻易踏入。”

她顿了顿，看向通道深处：“这条路，应该能带我们更接近‘枢纽’的核心区域，或者……找到通往其他关键节点的路径。”

“能走吗？”炎拓问，目光落在她肩头的伤和苍白的脸上。

聂九罗点了点头，扶着墙壁，再次试图站起来。她的动作依然不稳，但眼神坚定。

沈寻几乎是立刻跟着站了起来，想要去扶她。但这次，聂九罗却抬手制止了。

“我自己可以。”她语气平静，甚至比之前更加冷淡了一些，仿佛刚才那短暂的脆弱和靠近从未生过。

沈寻的手僵在半空，心中掠过一丝失落和不解。她看着聂九罗挺直却微微颤抖的背脊，咬了咬嘴唇，没有坚持，只是默默地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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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拓看了她们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示意老狗跟上。

四人再次启程，沿着这条幽蓝纹路闪烁的通道，向深处走去。

通道比想象中更长，更加曲折。有时向上盘旋，有时向下倾斜，有时甚至会出现几乎九十度的直角拐弯。空气始终冰冷干燥，只有金属壁面散出的微弱凉意和能量流动的细微嗡鸣。那股源自“枢纽”核心的庞大存在感，如同背景噪音般持续存在，时强时弱。

聂九罗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显得有些吃力，但她始终没有停下，也没有再接受任何搀扶。她的侧脸在幽蓝光线下显得异常冷硬，仿佛又戴上了最初那副冷漠疏离的面具。

沈寻跟在她身后，看着那倔强而单薄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她能感觉到，聂九罗在刻意拉开距离。为什么？是因为刚才的脆弱暴露让她感到不安？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前方的通道突然变得开阔起来，连接着另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比之前的大厅小很多，呈不规则的椭圆形。房间中央没有池子，也没有“石像傀”。取而代之的，是沿着弧形墙壁排列的、十几面……镜子。

不是外面那种能映出混乱幻象的“幻镜”。这些镜子更大，更完整，边框是古朴的暗金色金属，镶嵌在墙壁的凹槽里。镜面异常光滑、清晰，甚至能映出通道口四人模糊的身影。

但奇怪的是，这些镜子映出的景象，并非完全与外界一致。

沈寻看向离自己最近的一面镜子。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神疲惫，左腿姿势怪异，一切都符合现实。但……镜中她身边，原本应该是聂九罗站立的位置，却显得异常模糊，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流动的金色雾气，只能隐约看到一个修长挺拔的轮廓，面容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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