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獒犬低沉的咆哮如同滚雷,在寂静的山坳中回荡,穿透木屋单薄的墙壁,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炉火的光芒在墙壁上投下摇曳不定、张牙舞爪的阴影。空气骤然紧绷,混杂着草药、血腥和冰冷夜风的气息,令人窒息。
老狗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银刀尖端还沾着一点聂九罗伤口处的腐肉和淡金色微光。他侧着头,耳朵微微抖动,浑浊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里面射出鹰隼般锐利的光。他脸上的疤痕在火光下显得更加狰狞。
“几条?”他低声问,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外面的东西。
没有人回答。炎拓已经无声无息地移动到窗边,借着油污窗户的缝隙向外窥视。沈寻也停下处理伤口,心脏狂跳,下意识地将昏迷的沈珂往自己身后护了护,另一只手摸向腰间——那里只有一把从废弃矿道捡来的、锈迹斑斑的矿工锤。
炉火噼啪,獒犬的咆哮时高时低,带着一种被激怒的焦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沈寻从未听过狗出这种混合了威胁与畏缩的声音。
炎拓看了一会儿,退回屋子中央,脸色凝重:“看不清具体数量,但绝对不止一两个。移动度很快,很安静,不是普通的野兽。从林子里过来的,方位……四面八方都有。”他顿了顿,“其中一股气息……很熟悉。是‘清道夫’的能量残留感,但更加……混杂和狂乱。”
“地枭?”沈寻脱口而出,想起地下工厂和神殿里那些嗜血的怪物。
“可能混杂着。”炎拓点头,看向老狗,“老狗叔,您这儿,有后路吗?”
老狗冷笑一声,将银刀在旁边一块脏布上擦了擦,插回腰间皮带上的皮鞘里。“后路?老子在这儿住了三十年,要是每次都被逼得走后路,骨头早烂在不知哪个山沟里了。”他走到墙角,掀开一块脏兮兮的油毡布,露出下面一个半埋在地里的、厚重的铁皮箱子。
他打开箱子,里面不是金银财宝,而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武器弹药!有几把保养良好的、型号较新的自动步枪,几把手枪,大量的子弹匣,甚至还有几枚军绿色的卵形手雷和几捆炸药管!与屋里其他破烂陈设形成鲜明对比。
“我这儿是杂货铺,什么货都有点。”老狗抓起一把自动步枪,熟练地检查枪栓,装上弹匣,动作流畅得完全不像个佝偻老头,“尤其是对付不请自来的恶客的‘货’。”
他将一把手枪和两个弹匣扔给炎拓,又看了看沈寻,犹豫了一下,还是从箱子里摸出一把更小巧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左轮手枪,连同几子弹递给她:“会用吗?不会就别乱开,吓唬吓唬人也好。”
沈寻接过冰冷的左轮手枪,沉甸甸的,枪柄被磨得光滑。她只在军训时摸过几次步枪,对手枪完全陌生。但此刻,武器带来的些许安全感压倒了对未知的恐惧。她用力点头,学着炎拓的样子,检查了一下转轮是否空膛,然后将子弹一颗颗压进去。
“外面的两个畜生,能顶一阵。”老狗走到门边,将门栓轻轻插上,又搬过一个沉重的破木柜顶在门后,“它们闻过‘那种东西’的血,知道厉害。但要是来的太多,或者有更‘聪明’的带队……”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我们需要固守,还是找机会突围?”炎拓问,他已经将聂九罗移到更靠里、有墙壁遮挡的角落,并用一些杂物做了简单的掩护。沈寻也把沈珂拖到同一个角落。
“守!”老狗斩钉截铁,“黑灯瞎火,带着伤员往林子里钻,死得更快!我这屋子看着破,墙是双层原木夹夯土,窗户小,位置刁,易守难攻。只要不是用炮轰,一时半会儿进不来。”他指了指屋顶,“上面有个阁楼,有射击孔。小子,你枪法怎么样?”
“还行。”炎拓简洁回答。
“那你上去。我在下面。女娃子守着伤员,别添乱。”老狗分配任务,不容置疑。
炎拓看了一眼沈寻,见她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便点了点头,抓起老狗递过来的一把步枪和几个弹匣,身手矫健地攀着屋内一根粗糙的原木柱子,爬上了角落一个用木板搭成的简易阁楼。阁楼低矮,只能趴着或跪着,但确实有几个隐蔽的、开在不同方向的缝隙,可以作为射击孔。
老狗自己则挪到窗边另一侧,将窗户推开一条细缝,枪口探了出去。
沈寻紧握着左轮手枪,背靠着墙壁,坐在聂九罗和沈珂身前。她能感觉到自己手心全是冷汗,冰冷的枪柄都被捂热了。左腿和左臂的伤口因为紧张又开始突突地跳痛,但她强迫自己忽略。她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獒犬的咆哮声陡然变得高亢激烈!其中夹杂着扑咬、撕扯、以及野兽受伤的惨嚎!
“打起来了!”老狗低声道,眼神冷厉。
透过窗户缝隙,能看到外面院子里影影绰绰,有快移动的黑影扑向那两条獒犬!黑影的体型不像普通地枭那么庞大,更加瘦长敏捷,动作带着一种非人的协调感。它们的眼睛在黑暗中反射着幽绿或惨白的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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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条獒犬虽然凶猛,但显然落了下风。它们被不止一个黑影围攻,身上很快添了伤口,鲜血在昏暗的天光下呈深黑色。但它们死战不退,死死守住木屋前的小片区域,将试图直接扑向木屋的黑影撞开或咬住拖倒。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打破僵局!是从阁楼方向传来的!炎拓开火了!
一个正准备从侧面扑向一条受伤獒犬的黑影应声倒地,出非人的嘶叫,在地上挣扎翻滚。
枪声仿佛是一个信号。
更多的黑影从林子里窜了出来!这次,沈寻看清楚了,其中一些确实有着地枭的部分特征——扭曲的肢体、利爪、覆盖着粗糙角质或鳞片的皮肤。但另一些……却隐约残留着人类服装的碎片,动作也更加诡异多变,有的甚至手持着锈蚀的刀斧或粗制滥造的棍棒!
“是‘墙里的居民’!还有被驱使的地枭!”炎拓的声音从阁楼上传来,带着压抑的愤怒,“林喜柔的手笔!她果然还在清理哑巴谷的‘痕迹’!”
“管他娘的是什么!打!”老狗骂了一句,也扣动了扳机!他的枪法极准,一枪将一个试图攀爬篱笆的黑影爆头,红白之物溅在歪斜的木桩上。
战斗瞬间白热化!
枪声、嘶吼声、獒犬的咆哮和哀鸣、肉体撞击声、木料碎裂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一曲血腥暴力的死亡交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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