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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门后的死寂（第1页）

那一声沉闷如心跳的“咚”响，仿佛直接敲击在两人的胸腔上，让沈寻瞬间头皮麻。紧接着从门缝内传来的“沙沙”声，更是瞬间勾起了不久前在断崖边被那些诡异怪物追逐的恐怖记忆。

聂九罗反应极快，在声音响起的刹那，已猛地向后撤了半步，同时左手迅将沈寻拉向巨门一侧的阴影里，右手短刃出鞘，横在身前，整个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进入了绝对的临战状态。冷光棒被她迅压低，只余微弱的光晕勉强照亮脚下的一小片区域，避免成为黑暗中最显眼的靶子。

沈寻背靠着冰冷粗糙的金属门扇，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喉咙。她紧紧握着强弩，手指扣在扳机上，竖耳倾听。那“沙沙”声由远及近，到了门缝附近，却并未涌出，反而……逐渐减弱，最终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在门内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来了，又走了？

两人屏息等待了足足两三分钟，门内再无异响，只有那死一般的寂静重新笼罩下来，连同那一声古怪的“咚”响也再未出现。

聂九罗没有放松警惕，她用极低的声音对沈寻道：“待在这里，别动。”随后，她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再次贴近那条门缝，将冷光棒小心地探入一丝，利用反射的光线仔细观察门内的情况。

片刻后，她退回阴影，眉头紧锁，低声道：“门口附近没有活动物体。但里面的空间……很大。”

“刚才那声音……”沈寻心有余悸。

“不确定是什么。不像地枭，也不完全像我们之前遇到的怪物。”聂九罗的眼神在昏暗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更像是什么……巨大的东西在移动，或者，是某种……流体？”

流体？沈寻想象不出那是什么景象，只觉得更加不安。

“进去看看，但必须万分小心。”聂九罗做出了决定，“跟紧我，注意头顶和脚下，还有……墙壁。”

她重新调整了一下冷光棒的角度，使其光线更为集中，不至于过度扩散引来不必要的注意，然后深吸一口气，再次率先侧身，灵巧地滑入了那仅容一人通过的门缝。

沈寻紧随其后。

跨过门槛的瞬间，一股更加古老、沉闷、带着浓重尘埃和石头气息的空气涌入鼻腔，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类似于……檀香混合着金属锈蚀的怪异味道。温度似乎也比门外更低了一些，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周身。

冷光棒的光芒向前延伸，勉强照亮了前方的景象。

门后，是一个无比宏伟、乎想象的地下空间。

她们正站在一条宽阔的、同样由巨大方形石板铺就的廊道上。廊道两侧，是高达数十米的、需要数人合抱的巨型石柱，它们支撑起望不到顶的穹窿。石柱和远处的墙壁上，雕刻着更加繁复、更加巨大的浮雕，描绘的不再是简单的争斗，而是一些难以理解的、仿佛祭祀、朝拜某种不可名状存在的场景，充满了扭曲的线条和象征性的符号，“缠尾蛇之眼”的图案反复出现，只是形态略有不同，有的闭合，有的半睁，有的则完全怒睁，透着一股邪异。

整个空间空旷得令人心慌，她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这里产生了轻微的回音，传出去很远，更反衬出此地亘古般的死寂。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在冷光棒的光束中缓慢飞舞。

聂九罗示意沈寻停下，她蹲下身，仔细检查廊道的地面。石板上积着厚厚的灰尘，但依稀能看到一些杂乱的脚印，有军靴的纹路（显然是第七小队留下的），也有一些非人的爪印，以及……一些更加奇怪的、仿佛某种粘稠物体拖曳留下的宽大痕迹。

“看这里。”聂九罗指着不远处一根石柱的基座。那里，灰尘被蹭掉了一大片，旁边散落着几个黄澄澄的弹壳。基座上还有几道深刻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撞击过。

“他们在这里生过战斗。”沈寻低声道。

聂九罗点点头，目光顺着那些痕迹和脚印向前延伸。脚印和拖痕都指向廊道的深处。

两人沿着廊道小心翼翼地向内推进。越是深入，周围的浮雕越是诡谲，有些图案甚至开始呈现出一种动态的错觉，仿佛那些石刻的怪物和符号在微弱的光线下正缓缓蠕动，看得人头晕目眩。沈寻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专注于脚下和前方。

走了大约五六十米，廊道到了一个尽头，连接着一个更加巨大的圆形殿堂的入口。

而就在殿堂入口处，景象让两人的心猛地一沉。

一具穿着第七小队制服的尸体，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背靠着入口的石壁瘫坐在地上。他的防毒面具被扯掉扔在一边，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与痛苦，双眼圆睁，瞳孔涣散，嘴巴张得巨大，仿佛死前看到了无法承受的恐怖景象。他的武器掉落在手边，似乎根本没来得及使用。

与矿洞里那个被震碎胸膛的队员不同，这个队员体表没有明显的外伤，但他的死状，却透着一股更令人心底寒的诡异。

聂九罗蹲在尸体前，仔细检查。她翻开尸体的眼皮，又看了看他僵直的手指和微微向内蜷缩的脚趾。

“没有明显致命伤……”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像是……被活活吓死的？或者，某种精神层面的冲击？”

被吓死？一个“守门人”小队的成员，经历过专业训练，面对地枭和各种自然现象，会被活活吓死？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沈寻感到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头顶。她下意识地看向殿堂入口内那片更深沉的黑暗，仿佛那里面潜藏着连灵魂都能冻结的恐怖。

聂九罗从尸体身上找到了他的身份牌和一个被紧紧攥在手里的、小巧的电子记录仪。记录仪屏幕碎裂，无法开启。她将身份牌和记录仪都收了起来。

她站起身，目光凝重地望向殿堂内部。那里，黑暗如同实质，冷光棒的光芒投入其中，仿佛被吞噬了一般，只能照亮入口附近几根同样巨大的石柱和地面上散落的、更多属于第七小队的装备碎片。

“咚……”

就在此时，那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声响，再次隐隐传来。

这一次，比在门外时更加清晰。

而且，伴随着这声“咚”响，殿堂深处的黑暗中，似乎有无数细碎的、如同窃窃私语般的声音，若有若无地飘荡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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