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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执奕自早上收到盛晏那条信息起就一直强行压制强行消化的情绪,在这一刻骤然攀上顶峰——
在盛晏面前已经是数不清第多少次嘴比大脑先动,顾执奕脱口便是两句质问:“那哥哥现在要去哪儿?和他吗,他是谁?”
嗓音沉得厉害。
话音出口的瞬间,顾执奕就重重咬了下舌尖——
后悔问得太急,显得自己很在意一样。
可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无法收回,顾执奕已经做好了又一次被盛晏揶揄调笑的准备。
然而……
这一次,顾执奕却并没有等来盛晏的揶揄调笑。
盛晏既没有弯起那双好看的桃花眼,也没有勾起唇角,只是抬手轻轻一指他还捏在手里的协议,语气很轻,出口的话却压得顾执奕喉咙发紧:“小顾,以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好像并不需要向你汇报这类问题。”
盛晏话音落下的瞬间,顾执奕呼吸滞住,手指亦猝然收紧。
甚至嘴里的柠檬糖,都在这一剎那莫名涩得泛起苦味。
有那么一个极其短暂的瞬间,顾执奕是真的想不管不顾,直接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的——
既然盛晏不愿意告诉他要去哪里,副驾驶位上坐着的人又是谁……
那不如他自己跟着,想知道的都能知道。
但那确实也只是极其短暂的瞬间而已。
这样的念头在脑海中闪现,又飞快一掠而过,可最后顾执奕也只是绷着肩背站在原地,既没有抬手拉车门,也没有再说出什么挽留亦或请求的话,只是极轻点了下头,低低应了一声:“好,我知道了。”
或许这才是他和盛晏这种关系该有的相处模式,顾执奕想,如果这是一条“正轨”,那他要做的是尽快修正自己。
“那我们就先走了,”盛晏的懒淡嗓音又忽然响起,打断顾执奕思绪,“明天晚上发你酒店地址和房间号,直接过去就好。”
顾执奕猝然回神,下意识低头去看盛晏——
可盛晏已经收回视线发动车没再看他了,甚至还像已经根本当他不存在一样,偏过头去和副驾驶位上的人讲话:“要吃本帮菜,还是那家你惦记好久的云南菜?”
语气温和又不失亲昵,一副很有耐心的模样。
顾执奕垂在身侧的两只手早已不自觉攥成了拳,甚至因为过度用力,骨节都泛起了白,指尖更是都陷入了掌心。
可他却好像丝毫感觉不到痛一样,目光死死盯着车里的盛晏。
牙关也重重一咬合,将嘴里所剩不多的薄荷柠檬糖咬得稀碎——
又酸又涩。
顾执奕不知道盛晏现在的一言一行究竟是不是故意的,可他确实难以自控被牵动情绪——
他们之前每次去酒店开房都是一起去的,这是盛晏第一次提出直接给他发定位和房间号。
好像让这件事情彻底回归到了一种纯粹的,没有任何感情的“交易”本身。
除此之外,顾执奕发现自己更在意的,是盛晏对旁边那个不知道是谁的人讲的话。
盛晏从来没问过他喜欢吃什么菜,顾执奕想,即便他之前特意问过盛晏同样的问题,盛晏都并没有反问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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