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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的混沌轮回后,执念终于凝结成形。
时降停的亡魂在黑木森林苏醒,腐土中的怨气如毒液般渗入魂体。这些阴秽之物滋养着他,使他免于沦为无知无觉的游魂——可清醒,恰恰是最残忍的惩罚。
他记得每一处伤痛:
铁锹砸碎颅骨的闷响,
血液渗入泥土的黏腻,
还有…阿余最后那个决绝的背影。
复仇的渴望日夜灼烧着他,可新生的鬼魄太过弱小。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王伍德继续作恶,看着那些肮脏的手伸向更多孩童。
将他们坑杀。
随后,报应终于降临。
当王伍德带着帮凶企图潜逃时,时降停驱使着小鬼们缠上他们。那些畜生疯了——在清醒中发疯,在癫狂中感受每一分痛苦。
可这远远不够…
“为什么连杀死他们都做不到?”
时降停的指甲深深掐入树干,
却只抓下几片枯死的树皮。
黑木森林成了永恒的囚笼。
作为地缚灵,他日复一日枯坐在萤火飞舞的埋骨处,看着孤儿院的砖瓦剥落,看着钢琴长出霉斑,看着记忆里的笑靥渐渐褪色……
一坐,便是整整一年未动。
“阿余……”
血泪划过青白的面颊,
“为什么…不来找我?”
“你是不是……忘了我了?”
时降停怕,他怕阿余回来找不到他,便一直在这里等待。
可他不知道,那个被他亲手别上纸花的少年,早已将关于他的一切锁进记忆最深的抽屉。就像当年那个摔碎的萤火虫罐子,宁愿让微光永远熄灭。
他的阿余,一次都没有回来看过他。
某天,执念终于冲垮理智。
时降停发狂般撞击着结界,
鬼爪在虚无的屏障上撕出血痕。
一次,两次……
直到魂体支离破碎。
无形的力量将他拖回森林深处,
怨气织成的茧层层包裹。
现在,他和那些游魂一样,
永世徘徊在黑木之间。
唯一的区别是:
他清醒地记得——
自己被抛弃了。
“啊——!!”
时降停彻底陷入疯狂。他扭曲的手指狠狠抓挠着树干,在树皮上刻下一道道狰狞的痕迹:
【阿余……阿余……】
【江余江余江余江余江余——!!】
【来陪我吧……求你来陪我……】
【这里太冷了……好孤独……】
【江余,你也死吧,跟我一起死吧……】
【凭什么你出去了,就要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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