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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金碧辉煌的宴席间,母子二人偷偷啃着压缩饼干的画面显得格外突兀。
忽然,外公沙哑的声音穿透嘈杂的人声传来。江母脸色一变,快步走过去交谈片刻,回来时面色凝重:“你外公要见你。”
第二次近距离面对这位老者,江余才发现他的面容怪异得惊人——明明才八十岁,却衰老得像百岁老人,皮肤如同风干的树皮层层堆叠。
外公咧开嘴,用烟杆挑起江余的下巴,左右打量。
铜制的烟嘴冰凉刺骨,带着浓重的烟草味和某种难以名状的腐朽气息。
“孩子都这么大了,”外公浑浊的眼珠转动着,“小时候怎么不带他来看我?”烟杆突然用力,在江余下巴留下一道红痕。
这话明显是质问,压迫感极强。
江父江母额头渗出冷汗,不敢作声。
“可惜了…可惜了。”外公突然摇头松手,像丢弃一件不满意的商品般挥退江余。
见状江母如释重负。
忙拉着江余往回走,回到座位后,江母长舒一口气:“见过了就好,以后不用再来了。”
“那当初为什么点名要见我?”江余揉着发红的下巴。
“他看过你小时候的照片。你小时候多可爱啊……”
江母压低声音,“现在没看上你,是好事。”
“如果看上了呢?”
江母沉默良久,最后只轻声道:“你外公…特别喜欢小孩子。你已经不再是孩子了。好了,不要多问了。”
这句话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在江余心里激起无数涟漪。
他机械地咀嚼着干硬的饼干,耳边觥筹交错的喧闹声渐渐扭曲,仿佛一群戴着人皮面具的恶鬼正在饕餮盛宴。
最讽刺的是,这些人确实都是活生生的人类。
夜幕悄然降临,山庄的灯火将森林映照得鬼影幢幢。
白昼里生机盎然的树林此刻张牙舞爪,虽与梦中场景不同,但也同样恐怖。江余强自镇定,毕竟周围还有这么多人,有什么可怕的?
散席后,宾客们陆续登车返程。
江余踏出大门,夜风裹挟着寒意钻进衣领。繁星在云隙间若隐若现,树影婆娑中,唯有树叶沙沙作响。
这次离开,恐怕许久都不会过来了。
至于山庄的秘密——现在的他还无力探寻。
或许以后有机会再来?
“秦择呢?”上车时江余突然发现司机座位空无一人。
江母疑惑地掏出手机:“奇怪,就算进不来也该在外面等着……”电话那头传来关机的提示音。
一个大活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但江母显然不愿久留,匆匆安排其他人寻找后便催促发车。
江父搓了搓胳膊,附和道:“老爷子的地盘,入夜后瘆得慌。”
新任司机启动引擎,江余紧贴车窗张望。在那些衣冠楚楚的身影间,始终不见秦择的踪迹。
下山庄就只有一条大道,车队井条有序的如长蛇般蜿蜒下山。
江家的车排在队尾处,视野受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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