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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余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双眼泛红,抬脚就想将那朵黑色小花狠狠踩碎。然而,就在脚尖即将落下的瞬间,他硬生生停住了动作。
不行,不能轻举妄动。谁知道踩碎这朵花会引发什么后果?当务之急,是尽快逃离这里!
他反手折断一根树枝,勉强充当拐杖,支撑着自己虚弱的身体。
无意间,树枝挥过一旁的灌木丛,刹那间,萤火虫再次飞舞而出,绿光点点,宛如一条银河在夜色中铺展开来,美得令人窒息。
可惜,这极致的美景却让江余感到一阵烦躁。
记忆中,正是在这样的萤火闪烁下,他亲手结束了时降停的生命。
他咬了咬牙,头也不回地杵着树枝,迈步离开。
可刚走出一步,他又愣住了。
该往哪里走?
如果没记错,这里位于深山腹地,想要在天黑前赶到马路那边,简直是痴人说梦。更何况,夜晚的森林危机四伏,他该去哪里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
江余的眸子微微颤动,目光不由自主地朝山下望去。
隐约间,他看到一座建筑矗立在不远处。
那是早已荒废的守望所。
要……回去吗?
显然,在废弃的孤儿院里熬过一夜,总比暴露在荒野中,躺在坟地上睡一觉要好得多。
尤其是,他必须远离时降停的尸骨所在区域。
正常人都会怕鬼,更何况他知道这片地方怨气深重。可是,再重的怨气,能有时降停危险吗?
江余眼神一狠,下定决心,朝着守望所的方向迈步下坡。
这番下坡的路,一如当年他染血匆匆下山时的情景。
唯一的共同点是,时降停再次被留在了这座深山之中。
萤火虫围绕着江余飞舞了一段距离,似在为这个生人照亮下山的路。
黑土上,那朵黑色小花轻轻晃了晃,随后孤零零地蔫了下去。
大约过了半小时,江余才透过浓重的夜色,勉强看清前方那扇废弃的大铁门。
他的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点,步履蹒跚。能撑到这里,他的脑袋早已被冻得昏昏沉沉。终于,双腿一软,他整个人径直撞在了铁门上,发出一声刺耳的碰撞声。
“嘶——”江余双手合十,拼命呼出几口热气,试图温暖自己冻僵的手指。
冷,太冷了……他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真是可悲。没被时降停拖死在梦境里,回到现实却依然难逃一死。
“开、开门……”他下意识地拍打着铁门,手掌与锈迹斑斑的铁皮碰撞,发出“啪啪”的声响。门上锁着的铁链随着他的动作当啷作响。
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后,江余懊恼地拍了一下额头。
开门?谁会给开门?
难道是鬼吗?
“咯吱——”
下一秒,大门竟缓缓打开了。
江余的身体因惯性向前扑去,差点摔倒。他猛地抬起头,警惕地看向前方。
什么都没有。
那门……是怎么开的?
江余转头一看,发现铁链早已断裂,随着他的拍打坠落在地,门才被轻轻推开。
吓死了……还以为真有鬼给他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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