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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没什么啊……”江余支支吾吾。
时降停扶额,无奈道:“阿余,你不擅长撒谎,就别编了。你是不是帮老师扶钉子去了?”
见瞒不过他,江余只好点了点头。
在这所孤儿院里,人们没什么乐趣,便以欺负人为乐。
江余太老实了,从不懂得反抗,自然成了大家心目中的“最佳受虐靶子”。老师有时叫他帮忙扶着钉子,然后拎起锤子砸下去。
当然,偶尔会砸偏。
江余手上的伤,就是这么来的。
见江余如此老实听话,时降停一时无言。他低头啃了一口干硬的烧饼,用力咀嚼,仿佛在发泄某种情绪。
两人倚靠在黑暗的角落里,默默吃着能填饱肚子的干粮,互相取暖。
江余犹豫片刻,轻声问:“降停……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问吧。”时降停显然知道他想问什么。
“你为什么被院长大人罚啊?”
在这里,孩子们称呼院长时,必须在后面加上“大人”二字,以示“尊重”。
时降停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因为我不听话了。”
“怎么可能?是不是哪里做错了,比如打碎了东西?老师们不是最喜欢你了吗?他们没有为你求情吗?”
黑暗中,一只苍白的手突然伸出来,重重扣在江余的肩膀上。时降停的头逼近一分,漆黑的眼眸闪过一丝异样的光。他低声问:“阿余,你现在多大了?”
江余回答:“我快14了!还差两个月过生日!”
时降停笑了笑:“我快15岁了,快了。”
两人的年纪已经不小了。
突然,时降停歪了歪头,语气意味深长:“你没有发现吗?这所孤儿院里,没有十五岁以上的孩子。”
江余仔细想了想,确实没有。他摇了摇头:“不知道。我记得老师说过,到了年纪的孩子会被领养走。我也盼着呢!”
“你盼着十五岁?”
“嗯!”
时降停笑容满面,轻轻揉了揉江余的头发:“可我希望你永远像现在这样就好。别想着长大,长大一点都不快乐。”
说完,他的眼神紧紧盯着地面,拳头握得发白。
“我没有时间了……阿余,真的没有时间了。我也在名单里。”
他的话让人摸不着头脑。
江余只能靠得更近,让出肩膀给他倚靠。
时降停的手指穿过江余细碎柔软的发间,动作温柔得让江余感到舒适。然而,下一秒,时降停猛地抓紧他的头发,用力到发抖。
“阿余,你记着——”他的声音因为某种情绪而颤抖,“如果哪天我不在了,突然消失了,你也不用来找我。但你要记住,我还会回来找你。别怕。”
“听懂了吗?”
江余被他突如其来的情绪吓得浑身发颤,胡乱点头:“嗯嗯!”
“好,好阿余。”时降停松开了手,将他紧紧抱住。
江余被吓哭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呜呜呜……”
时降停顿时手忙脚乱,一边擦他的眼泪,一边道歉:“我真错了!我再也不吓你了!”
得,吓人容易,哄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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