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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噬人宅(二十一)“秦医女和
&esp;&esp;海潮吃了一惊,这与她见到的浣月,出入实在太大了,她怎么也想象不出那笨手笨脚、老实木讷的婢女,竟会给主人下药。
&esp;&esp;“你怎么会知道?”她问濯星。
&esp;&esp;“奴就撞见过两回,她背着人,偷偷从香囊里取了什么出来,投进娘子的药汤里,以为没人看见呢,其实夜里屋子里点着灯,我在窗户外头看得一清二楚。”
&esp;&esp;顿了顿:“有一次我在窗户喊了她一声,‘浣月,你在捣鼓什么呢?’,她吓得把药碗都打翻了,这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还有一次我说:‘你的香囊绣得倒别致,借我看看’,她用手捏着口,不错眼地盯着。”
&esp;&esp;海潮道:“你为什么不告诉你们家娘子、郎君?”
&esp;&esp;“奴当然去了,”濯星一脸不忿,“奴去禀报了郎君,郎君压根不信,说一定是奴看错了,还把奴训了一顿,叫奴用心伺候娘子。连郎君都如此,更不用说娘子了,浣月自小跟着她,情分不比寻常。”
&esp;&esp;“那你告诉我们有什么用呢?”海潮问,“他们连你都不信,更不会信我们这些外人了。”
&esp;&esp;“仙师是郎君的贵客,本事又高强,在郎君跟前是说得上话的,能不能跟郎君娘子说……”她咬了咬唇,“浣月妨克娘子,将她调到别处去……仙师们别误会,奴不是为了自己,只是担心娘子身子。奴婢伺候娘子这半年,眼见着她精神头越来越差,一日比一日憔悴下去,奴心里也着急。”
&esp;&esp;“浣月是你家的贴身婢女,她给你家娘子下药,有什么好处呢?”海潮问。
&esp;&esp;濯星欲言又止半晌,方道:“娘子一直无所出,郎君总不能没有子嗣,早晚是要开枝散叶的。别看娘子面上不急,郎君也说要等她生,可娘子心里可着急了,要不然也不会从庙里拴了几十个娃娃回来。
&esp;&esp;“而且娘子对郎君可着紧呢,她要往郎君房里放人,选的肯定是身边信得过的人……所以只要娘子一直无所出,她浣月不就能……若是真的生下一儿半女,那她下半辈子不就有靠了?”
&esp;&esp;海潮:“你怎么知道浣月有这种心思?也不是谁都想当妾的,她娘子过得好,她不也沾光么?”
&esp;&esp;“浣月对郎君的心思我早瞧出来了,”濯星不屑地冷笑了一下,“她伺候娘子就成日躲懒,郎君的中衣、亵裤、香囊、扇袋,她却抢着做。有两回,郎君和娘子在房中吃酒说笑,我看到她站在门外偷偷哭呢!”
&esp;&esp;濯星嗤笑了一声,摸了摸鬓角:“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模样,郎君成天对着娘子和秦医女这样的美人,哪里看得上她!”
&esp;&esp;“又有秦医女什么事?”海潮有些听糊涂了。
&esp;&esp;濯星踮起脚,往墙外张望了一下,以手掩口,小声道:“秦医女和郎君……早就有一腿啦!娘子千防万防,却不想身边尽是虎狼!”
&esp;&esp;“你又是怎么知道的?”海潮简直有些佩服她,这小娘不去做细作真是屈才了。
&esp;&esp;“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有一回奴从园子里路过,听见假山洞里传出来古怪的动静,奴生怕进了贼,或者有下人胡闹,便悄悄走过去听了听,谁知……”
&esp;&esp;濯星说到这里,作张作致地捂住脸:“啊呀奴可说不出来,臊死人了!”
&esp;&esp;海潮怔了怔,方才明白过来。
&esp;&esp;“你怎么知道是他们?难道你不但偷听还偷看了?”
&esp;&esp;“奴臊都臊死了,哪里敢看!郎君说话的声音奴是认得出的……奴急着给娘子办差,就先回正院去了,但是心里始终有些不安稳,过了约莫两刻钟,想着莫不是听错了,想回园子里瞧一瞧,走到假山附近,就看见秦医女匆匆忙忙走出来,低着头红着脸,明明看见奴婢,却只作没见到。”
&esp;&esp;海潮好不容易才将她这些话克化,张了张嘴:“你们娘子不知道?”
&esp;&esp;濯星:“要不怎么说灯下黑呢!”
&esp;&esp;“难不成秦医女也想给你们郎君做妾?”海潮道。
&esp;&esp;“她可不肯给人当妾,当正室都未必肯呢,”濯星有些不屑,又有些艳羡,“她是个有本事,有志向的。有一回奴婢们说玩笑话,问她打算什么时候嫁人,她当场就冷了脸,说:‘你们满脑子只知道男人,天下男人没有一个靠得住的,遇到可心意的逢场作戏可以,若真嫁了人,身家性命都捏在别人手里,半点不由己身,有什么意思?’”
&esp;&esp;顿了顿:“她说等攒够了钱,便要离开这里,去坐馆行医。”
&esp;&esp;濯星抬头看看月亮:“啊呀,时候不早了,奴得回娘子那里伺候去了,浣月今晚又不能值夜。方才奴说的,两位仙师……”
&esp;&esp;海潮有些迟疑,梁夜颔首:“好,我们会考虑。”
&esp;&esp;濯星似乎没想到他会一口答应,嘴唇动了动,自嘲地笑了笑:“两位仙师肯定觉着奴心思多,搬弄是非……
&esp;&esp;“没错,奴是想往高处攀,郎君生得俊,年纪不算老,待人和气,娘子性子不错……奴不是秦医女那样有本事的女子,又不能像男子一样卖力气,婢子当得好,难道能当一辈子?一大家子指着奴一个过活,一样是卖,卖给郎君不比卖给别个强?这已经是奴最好的出路了。”
&esp;&esp;她说着说着,声音有些瓮瓮的,她吸了吸鼻子:“至少奴没有害过人。”
&esp;&esp;说罢她也不看海潮和梁夜的反应,低着头福了一福,快步离开了。
&esp;&esp;……
&esp;&esp;法事上的变故闹得苏府上下人心惶惶,有下人当夜便想卷铺盖离开,苏廷远散了些钱财安抚,又让管事劝说,这才将人留了下来。
&esp;&esp;四人回到客馆中时已是人定时分,作了一场戏,都已十分疲累,洗漱一番便睡下了。
&esp;&esp;海潮一沾枕头便困得睁不开眼,迷迷糊糊中感觉到陆琬璎轻轻翻身的动静,她打了个呵欠,含混道:“陆姊姊还不睡么?”
&esp;&esp;陆琬璎低低地“嗯”了一声,听起来似乎心事重重。
&esp;&esp;海潮有心想问,正要开口,忽然想起这宅子的古怪,赶紧把话咽了回去,只说:“陆姊姊早些睡吧,明日一早还要赶路。”
&esp;&esp;陆琬璎迟疑道:“我在想……今晚不会再出什么事罢?”
&esp;&esp;海潮的脸皱了起来,含糊道:“妖怪你今晚别闹行不行?让我们睡个囫囵觉吧……”
&esp;&esp;她依稀听见陆琬璎轻轻笑了一声,随即便坠入了黑甜的梦乡。
&esp;&esp;可惜那妖怪似乎并未听进去海潮的劝诫。
&esp;&esp;睡到中霄,海潮恍惚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蓦地睁开眼睛。
&esp;&esp;她睡在外侧,面朝床边侧卧,一睁开眼睛,便看到透过窗棂洒在床前的一地月华,亮得好似银霜。月光里站着条黑黢黢的影子,弓着身子,背对着他们,不知在床上摸索什么。
&esp;&esp;海潮忽然想起睡前他们特意将门窗闩得严严实实,这人是怎么进到屋里的?它究竟是人是鬼?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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