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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吵醒你了,抱歉。”看到陆宗停过来,他声音嘶哑地说了这么一句,就又低下头收拾。
&esp;&esp;“怎么回事?”陆宗停拧着眉毛,“陈泊秋,你要实在不想给我做,你就别白费功夫,搞这一出是什么意思?”
&esp;&esp;“不是,”陈泊秋摇头,解释的声音听起来苍白无力,“刚才看……”
&esp;&esp;陆宗停看着地上几块牛肉,止不住地恼火:“你还当自己是什么公子哥儿啊?你知道现在一盒牛肉罐头是什么级别的稀罕物?说打翻就打翻?”
&esp;&esp;陈泊秋收住话茬,呼吸有些乱。他没回应陆宗停,动作僵硬地捡了几枚碎片后,忽然停下来,摘下眼镜用别在胸前口袋里的薄布擦拭镜片。
&esp;&esp;那块布是浅灰色的,竟很像他指尖的颜色。
&esp;&esp;镜片上有雾气,他实在看不清,刚刚端着面条的时候,蒸腾的热气氤氲到镜片上来,他也是因为看不清,撞厨房的门框上了,才把面条打翻的。
&esp;&esp;他把眼镜重新戴上,虽然视野不知为何还是模糊,但已经比刚才好多了,他看到陆宗停还在横眉竖目地看着他,想来打翻面条的原因他也不乐意听,迟疑了片刻便道:“我再煮,这些我吃。”
&esp;&esp;“……”陆宗停有点被这个答案噎到。他倒也不是要让陈泊秋把地上这碗吃了,但看他把打翻的面条仔细地拣进另一个碗里,好像不是开玩笑的。
&esp;&esp;他正想着怎么找补,看到他捡碎片的动作又开始来气,小心得都不是怕碎片割手的样子,像提防着它们长牙咬他似的。
&esp;&esp;陆宗停蹲下去三下五除二把碎片收拾干净了,就开始嘲讽他:“我看我真该喊你一声陈少爷,不该委屈你来做这碗面。”
&esp;&esp;“饿了?”陈泊秋无视他的冷嘲热讽,看他帮他捡东西,推测他应该是饿得狠了,几下从兜里翻出一颗糖来递给他,“先吃,垫一下。我尽快。”
&esp;&esp;他不给糖还好,一给糖陆宗停的雷区就炸了,他太阳穴抽动几下,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劈手夺过那颗糖就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esp;&esp;陈泊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一下子似乎糊涂了,苍白的嘴唇开阖两下,才干涩地道:“我忘了,你不吃糖了。”
&esp;&esp;“不吃你给的罢了。”陆宗停咬牙切齿地说完,从自己口袋里掏出来一颗糖,撕掉糖纸塞进嘴里大嚼特嚼,然后转身离开厨房。
&esp;&esp;陈泊秋镜片下的眼睛一片灰黯,明明已经开始准备下一碗面条,却不知道为什么又低喃着道:“我知道,是我忘了。”
&esp;&esp;不吃他给的糖,陆宗停的确是说过的。
&esp;&esp;他确实是忘记了。
&esp;&esp;热水
&esp;&esp;陈泊秋煮好面条端出来的时候,陆宗停在听沈栋的作战报告。
&esp;&esp;“这些虫子好像学精明了,一阵儿一阵儿地来,”沈栋气喘吁吁的,“看瞭望台最近的气象报告,估计最近又要闹点什么灾,我盯紧大家,今天把地道挖到金水河边。”
&esp;&esp;“嗯,明天我参加完会议就过去。”陆宗停抖落烟灰,又吸了一口。
&esp;&esp;陈泊秋站着听了一会儿,思考着离开前要不要跟他说一声,最终答案是否定的。他披上白大褂背起药箱,静静地走到门口。
&esp;&esp;“去哪?”陆宗停切断跟沈栋的通讯,阴沉沉地喊住他。
&esp;&esp;“灯塔,”陈泊秋停下来回答他,“有事。”
&esp;&esp;“有事你还提前下班回来?”陆宗停把多维仪扔在茶几上,“你到底回来干嘛?”
&esp;&esp;陈泊秋回答不上来,就说:“面好了。”
&esp;&esp;陆宗停听到这个答案就知道十字灯塔那边没什么要紧事。他瞥了一眼饭桌上热气腾腾的面,道:“你不是也要吃?一起吃啊。”
&esp;&esp;陈泊秋“嗯”了一声,又折了回来,把自己那碗从地上抢救回来的面条放在陆宗停对面。
&esp;&esp;陆宗停看着自己面前那碗,还是番茄牛肉口味的,淋了一层葱花蒜头油,热气蒸腾,香味扑鼻。牛肉虽然是罐头肉,但也比植物肉鲜香诱人得多。
&esp;&esp;因为物种变异,21世纪的家禽家畜,现在都变成四季沧海的珍稀保护动物了,植物肉取代了大部分肉制品,现在能吃到的所有肉类,基本都是各家以前保留下来的罐头肉,比什么黄金白银都要值钱。
&esp;&esp;陆宗停吃了块牛肉,抬眼看到陈泊秋那碗,原本大块大块的牛肉都被他弄成丝了,心里又开始感到鄙夷。
&esp;&esp;“别抽了。”陈泊秋看着他手上的烟说。
&esp;&esp;“呛着您了?”陆宗停挑眉。
&esp;&esp;陈泊秋摇头,他的肺和气管却很不给力地让他咳嗽起来,他捏着勺子的手指轻颤着,把番茄汤送到嘴边喝下去。
&esp;&esp;陆宗停掐灭烟,嘴上仍旧在嘲讽:“牛肉不切丝儿不吃,烟味你也闻不得,再娇气点儿,你就能去四季沧海上跟那些保护动物一起生活了。就是要看看凌阿姨收不收留你,毕竟你除了够娇气,其他方面跟动物比起来可差远了。”
&esp;&esp;陈泊秋低着头喝汤,茄红色的汤底里总是悄无声息地掺进一些铁锈一样的红血丝,很快都被他用勺子搅散。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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