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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送行（第1页）

田贵妃被打入冷宫，李琮废为庶人，李家刚刚冒头，却因卷入田家案子里获罪，被流放柳州。

此事一出，朝中一片哗然。

李家原本正在筹备李慕白与许今的婚事，突然被抓入大牢，又惊又气直接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便在牢中。她躺在铺着草席的地上，颤抖着身子，喃喃道：“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她从小在临安长大，虽然比不得世家大族有权有势，但亦是养尊处优哪里受过这样的苦。更何况，李时行已经跟她说圣旨已下，明日便流放去柳州。

李夫人悲痛绝望，这一去路途遥远，又是最寒冷的寒冬，恐怕还没到柳州，她这把身子便在半路交代了。

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儿子总算有了出息，本以为能青云直上，这一下却被打入尘埃永世不得翻身了。

换了谁也无法接受。

李夫人以泪洗面，哀哀痛哭，然而又能如何？仅仅一日，她便如同老了十岁，连鬓边都生出白发来。

相邻大牢的李时行沉默不语，见她悲痛的站都快要站不起来，才长叹一声，“早知如此，我便是死在外面也不回来。”

一听此话，李夫人越发呜呜的哭了起来，她朝着靠墙坐着不言不语的苏静瑜咬牙切齿道：“就是你这个败家的扫把星，若非你日日吵闹，李家何至于遭此大祸？”

蓬头垢面的苏静瑜睁开眼，目光发直的看了她一阵，突然哈哈笑了起来，边笑边流眼泪，“我是扫把星，你可知现今在云川便被人称为扫把星？”

她形同疯癫，站起身来指着对面牢内的李慕白，哭着大声道：“你问问你儿子，他为了许今，与添家坑孽一气，我清清白白人家的女儿，何至于下大狱？“

李夫人睁着猩红的眼，啐了一口，“你若是不日日操劳，观澜如何想着要娶许今，将你娶进门，真是家门不幸！”

“报应，这就是报应！”苏静瑜弯着腰，双手握成拳朝着李夫人又哭又笑的大喊，“你们害了我孩儿，这是我孩儿来报仇了。”

她形容凄厉，声音又尖又细，如同厉鬼讨命。

“丧门星，看我不撕烂你这张嘴。”李夫人骤然起身，上前撕扯打骂苏静瑜，苏静瑜虽然有些神志不清，却哪里是甘愿被人欺负的，她开始还抱着头尖叫逃跑，被李夫人一把抓住头发，便一把将李夫人推到地上。

李夫人腰重重撞在栏杆上，扑倒在地。

一直木然而坐的李慕白终于微微动容，看向这边。

苏静瑜跑到离李夫人远远的地方靠墙坐下来，抱着膝盖语无伦次道：“是你先打我的，是你先打我的......”

李夫人痛得腰都直不起来，只是蜷缩在地面朝着她骂道：“李家娶你进门，当真是瞎了眼。”

李慕白见李夫人无事，方冷冷道：“若是还想活命，你们都省点力气吧！”

外面的狱卒听到里面吵闹，使劲敲了敲铁栏杆，大声呵斥，“吵什么吵？有这些力气留着明天路上用，这一去恐怕也是有去无回喽！”

里面安静下来，片刻便响起了苏静瑜小声抽泣的声音。

李慕白背靠着墙壁，神情木然。

他算来算去，唯独没有算到皇上会如此信任萧戎和李璋。原本以为此事就算不成，但至少在皇上心里放了一根刺，哪里知道会如此。

他心里暗叹一声，他自小才智过人，终究还是比不过萧戎啊！

他想起萧戎刚到顾家时，母亲带着他去探望姑父，他望着面前不苟言笑姿容昳丽的少年，第一次感叹世间居然还有这样的人物。其实他一点也不喜欢吟诗作画，他想像姑父一样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大将军。

可是自从有了萧戎，姑父便日日将他带在身边亲自教导，姑父那把自己心心念念的软剑，后来他发现也成了萧戎的贴身武器。

得不到的东西，便不要了也罢。

后来他开始刻苦学习吟诗作画，诵读经典。都说李家观澜才气过人，旁人却不知道他背地里付出了多少辛苦。

两人逐渐长大，他寄情山水四处游历。想制墨制墨，想要作诗作诗，日子似乎也闲适自在，直到遇见许今。

可许今却拒绝了他。

命运弄人，当年那把软剑他争不过萧戎，如今连自己喜欢的姑娘他也争不过萧戎。

他怎能甘心？

李慕白望着逼仄的牢房，望着和他一样靠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的父亲，眼睫轻轻颤了颤。他很想问问自己，如果早就知道这个结局，他会不会依旧如此？

但他给不出自己答案。

原本昏暗的牢房光线越发黯淡，他那双温和的眸子亦是晦暗不明。

就在此时，只听沉重的铁门被推开的声音，随即沉稳的脚步声响起，走到李慕白所在的大牢前戛然而止。

李慕白视线里出现一双黑色绣金线的皂靴，他缓缓抬起头，撞进一双深邃的眸子里。

“你是来为我送行？”李慕白形容狼狈，面上却依旧温润如玉，“我如今身陷囹圄，萧大人正是春风得意，你来这腌臜之地，就不怕晦气？”

说完，他扬了扬唇，笑容讥讽。

萧戎默了默，“姑母让我来送送李夫人，还有你。”

李慕白神色有些黯然，一旁迷迷糊糊的李夫人听到是萧戎，立刻连滚带爬地扑过来，她双手握着铁门的栏杆，使劲摇动，却无法撼动丝毫，“昱初，昱初，你去跟我嫂嫂说，我与时行便罢了，让她一定救救昱初啊！”

说到此，她大放悲声，涕泗横流。

萧戎声音低沉，没有任何情绪，“陛下的旨意，无人能改！”

李夫人一听，嚎啕痛哭，整个人顺着铁门委顿下去。

李慕白沉默了几息，自嘲地笑笑，“舅母还真是好心，我勾结田家，意图害大殿下与你，她却还想着让你来为我送行，实在是宽厚慈爱。”

“只是。”他顿了顿，眼里渐渐浮起一丝冷意，“成王败寇，落到今日地步我无话可说，只是你们大可不必做出这样一幅宽厚仁慈的模样，我嫌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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