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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后事（第1页）

“说起来，你母亲也是临安人。”许怀谦道：“你母亲是独女，父母双亡，便再也没有什么亲戚了。”

“不过，我听她提起过在临安还有一个姓顾的阿姐和伯母，只是没有联系，我也不知道她们究竟如何？”许怀谦想了想，“不过，你母亲有一块贴身玉佩，她走后我一直带在身边，如今交给你做个念想。”

许怀谦从怀中拿出一个荷包，小心翼翼打开，取出里面的玉佩。

这块玉佩透亮莹润，干净得澄澈如同一汪碧水，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许今将玉佩握在手中，似乎透过玉佩感受到了母亲的温度。

许怀谦又道：“若是你去了临安，也可以打听一下可有姓顾的什么人家，若是当真能够找到她们，便替你母亲去走走，也算是全了你母亲一份心意。”

许今握着玉佩，轻轻嗯了一声，又道：“母亲的小字可是叫宛娘？”

“是，”许怀谦脸上浮现一抹温和的笑容，“你母亲小字就是宛娘。”

许今将玉佩握紧一些，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看来冥冥之中一切都有定数，又或者是母亲在天之灵亦是在护佑着自己，若不然自己如何一到临安便能得到顾夫人和皇后娘娘的关照，而且每次自己觉得迷茫无助时，便能梦见她呢？

许今刚将玉佩郑重揣入怀中，便听一阵女子的哭声传了进来，“父亲，父亲，母亲......去世了。”

许真鬓发蓬松，眼睛猩红地跑了进来。大概没有想到许今也在这里，她怔了一瞬，一头冲到许怀谦面前跪倒在地，大哭起来。

许怀谦看了许今一眼，这才伸出手去搀扶，“先起来，慢慢说。”

许真只是摇着头大哭，还是跟着她一起进来的嬷嬷将前因后果讲了出来。

自从陈寒韵被押入大牢，许真每日都要让贴身嬷嬷去打点狱卒给她送饭，今日嬷嬷又去送饭，刚到门前便遇到平日送饭的狱卒，嬷嬷笑着刚要迎上去，那狱卒便冲她摆了摆手，让她日后不用来了，陈寒韵昨晚上已经死在牢里了。

嬷嬷吓了一跳，也不敢隐瞒，赶紧回来告诉了许真。

许真一听便大哭起来，连披风也没有穿，便跑了过来。

许怀谦望着地上哀哀痛哭的许真叹了口气，让嬷嬷取来披风给她披上。

“人死不能复生，”许怀谦道：“你母亲做了许多错事，就算按照律法治罪，亦是死罪。你也要看开一些才是。”

“父亲，”许真抬起一张涕泗横流的脸，“不管她做错了何事，可她也是我的母亲。她已经死了，人死为大，父亲难道真能忍心让她葬身乱葬岗？”

许真痛哭失声，她本就长得惹人怜爱，此时哭起来更是摇摇欲坠，让人有一种想要护住她的感觉。

许怀谦有些祈求地看向许今。许今立刻明白，父亲心软了。

不过也不奇怪，许真同她一样，也是父亲的女儿，看着娇弱可怜失去母亲的女儿哭成这样，许怀谦心软很正常。

许今深深吸了口气，“她放火烧许家内宅，杀害许家主母，难道还要许家厚葬不成？”

这话一说出来，许怀谦眼里便有些为难。

许真亦是含泪望着她，“我也是许家的姑娘，总不至于我的母亲死后连个安身之地都没有？”

“我没有让你不去安葬你的母亲，但不是以父亲和许家的名义出面安葬。”许今毫不动容，“若是如此，那便是对我母亲的不敬。”

许怀谦听到此处，长叹一声，“真儿，初月说的没错，你母亲咎由自取，你是她生的，我不会拦着你，但我不会出面替她料理后事。”

许真哀哀痛哭，“父亲......”

“你亦是不小了，有些事情该自己拿主意了。”许怀谦有些不忍道。

许真无法，渐渐停止了哭泣。

她知道母亲活不成了，但没有想到会这么快，更没有想到许今和父亲居然绝情到如此地步。但目前的她又能怎样呢？许真强忍住内心的悲痛，朝着许怀谦道：“我明白了。”

许真走后，许怀谦终于还是有些不忍，“初月，真儿毕竟还小，要不然找几个下人帮着她去料理一下她母亲的后事。”

只要不是以许家的名义出面安葬陈寒韵，也不让陈寒韵的灵位进许家祠堂享受许家后人的供奉，找几个人暗中帮许真她倒是并不反对。

这毕竟是陈寒韵的错，不是许真的错。

许真是无辜的。

从许怀谦的屋子出来，许今径直去了许家祠堂。

许家祠堂应该是她儿时对许家最深的记忆，那时候每次进去，心里最多的便是愧疚，甚至有一些发怵。但现在，心里却不一样，因为里面有她最牵挂的母亲。

她神色凝重，青棠有些担忧地望着她，“姑娘......”

“无妨，你先回去收东西，不用在这陪着我。”听到陈寒韵的死讯，许今心里亦是很不平静，这个时候，她只想与母亲单独待一会。

青棠想了想，“那好，祠堂里没有炭火，姑娘待一会便早些回去。”

许今点了点头，独自进了祠堂。

祠堂内干净却清冷，许今习惯性地往门旁的角落看了看，没有哑姑，只有一个陌生的婆子拿着抹布擦着灰。

许今走到案前，看向案上供着的崭新灵位，灵位上面的字飘逸灵动，是父亲亲笔。虽然灵位依旧是放在末位，但却是端端正正与许家列祖列宗的排在一起，享受供奉。

许今洗净手，先为母亲恭恭敬敬上了一炷香。

“母亲，”许今落在母亲名字上的目光带着依恋，知道母亲定然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听着，“你的大仇已报，我也要去临安了，今日我想多陪你一会，下次回来，不知又是哪日。”

她声音低沉，“但不管如何，我都会一直把墨制下去。”

顿了顿，她又道：“我在临安深得顾夫人和皇后娘娘关照，若你当真便是她们认识的宛娘，我便替母亲好好报答她们对我们母女的恩情，若不是，我会继续帮母亲找到亲人。”

没有风，原本成一炷的青烟却四散开来，许今目光温柔地触碰青烟，唇角微扬，“母亲也是这样想的吗？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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