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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过了漫长的一生,又似乎只是一瞬。
身后的嘈杂和热浪渐渐远去,周围变得清净起来,许今身子一轻,双脚便踩到了坚实的地面。
她一把掀起头上的大氅,漆黑的夜色里,熊熊大火映红了半边天际,整个驿站已经被大火吞噬其中。
许今任由夜风吹散自己的鬓,好一阵,她才侧过脸,望着身边男子俊美无俦的面庞,“火中有桐油的味道。”
萧戎看向她。
暗夜中,女子秀美如月的脸上,一双眼睛亮如星辰,“我自小在墨坊长大,对桐油的味道十分敏感。”
她没有跟他说,这火中的桐油是那种她闻惯了的桐油,与许家制墨用的桐油一般无二。
萧戎点了点头。他并不打算跟她说明,放火之人来自云川许家。
烈焰熊熊,两人站在山顶,各怀心事看着那燃烧的驿站。
直到急促的脚步声杂沓着跑来,青棠上前一把抱住许今,大哭道:“姑娘,姑娘,你没事吧?”
许今并不习惯这样被人抱着,她本能的伸出手想要推开青棠,但看到青棠一脸急切的样子,又垂下了双手。
“我没事。”许今嗓音有些干涩。
一起跑来的顾南风已经笑着走到许今面前,“你便是下午在山林里吹陶埙的姑娘,哎,真是巧了,那曲子极好,姑娘可不可以教教我?”
“南风,”萧戎侧过脸,加重语气,“那些账册可有弄清楚了?”
“还没有。”顾南风立刻转过身,一脸讨好地笑着道:“二哥,你这大氅也脏了,我拿去让洛尘洗干净。”
他也不等萧戎说话,笑着朝许今挑了挑眉,捡起地上的大氅抱着跑远了。
萧戎也不在意,转向一直默不作声的石飞,淡淡道:“田家的护卫也不过如此。”
石飞朝着萧戎不卑不亢行了一礼,“多谢萧少主救了许姑娘!”
“举手之劳而已,当不得石护卫这声谢。”萧戎语气淡漠疏离,话音落,抬脚大步离开。
驿站虽然烧毁,所幸车马棚子离驿站较远,倒是没有被大火殃及。
石飞带着许今和青棠找到马车,让她们去车里歇息,自己便坐在车辕上守着。
许今身上的缂丝披风在火场中走了一遭,早已被飞溅的火星烫出了好几个洞。她却一点也不嫌弃,将披风紧了紧,一上车便靠着车壁,闭目养神。
自从哑姑死后,她都没有睡过好觉,此时只觉得困倦到了极点,一闭上眼便沉沉睡去,连梦都没有。
反倒是青棠,坐在一边心神不宁的样子。
不知过了多久,天际渐渐显出鱼肚白,许今睁开眼。
她靠车壁那面的脸压得微红,一双眼睛却是清亮黢黑,如水洗过一般。
青棠有些困惑,怎么经历了昨晚的大火,姑娘看上去整个人反倒还精神了些。
姑娘起初也好看,但却只是外表的好看,举手投足中却带着无谓的平静;这会比之前,突然散出一种独属于年轻姑娘的勃勃生气,突然美得生动起来。
“姑娘醒了?要不要喝点水?”青棠脸上带着笑,温声问。
许今摇了摇头,目光清明,“你为何要不顾危险冲进火中救我?”
“姑娘怎么知道?”青棠讶异。
许今:“我听到了。”
“姑娘救过我,我自然应该去救姑娘。”青棠一脸坦然。
许久摇了摇头,“这不是你的真心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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