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吏人没跟着一块骑马,坐两个人骑着太慢了,他请李进先骑马走,自己跟在后面跑。
留下几人在原地,皆神色凝重。
忽然冒出来事,也不知道是好是坏,自然惹人担忧。
但既然都走到了这,一味忧虑也不是道理。
谭闻翰看向卢举,“姑父,枢密院可是更清闲些?来日我也想到枢密院做官。”
他的好友庞大寿二皆跟着小鸡啄米似的附和点头,“昨日我们来的时候,卢官人好早便归家了,当时申时没有?”
庞大摇头,“没呢吧,日头那样大。”
谭闻翰亦道:“正是!我看妹夫等天快暗了才回来,姑父都乘凉一个时辰了。”
眼看他们越说越起劲,卢举不高兴地瞪眼,反驳道:“枢密院可比秘书省忙得多!”
“喔~~”三人互相对视,意有所指地拉长调子道。
什么都没多说,但那揶揄的意味,着实叫人受不住。
卢举不自然地扭过脸,卖力反驳,“我、我是恰好那两日不怎么忙。你们还没当官呢,不知道官署里忙都是一阵一阵的,唉呀,跟你们说也说不明白。”
奈何那三个总是互相对视,嘴角压不住,卢举的解释在他们的表情揶揄下,显得愈发无力。
“走吧。”卢闰闰阻止了他们继续闹腾,她正色问起陈妈妈,“一会儿我们是先拜崔府君吗?侧殿要怎么拜来着?”
“侧殿要先拜左边。”陈妈妈道。
陈妈妈这时候已经吃完了炸馉饳,随手把竹签往地上一扔,她撸起袖管,气势汹汹,已做好了开路带众人挤进去的准备。
没人注意到,陈妈妈随手丢弃的竹签,赫然是有字的。
众人的心思都在拜神上。
而论求神拜佛,挤开旁人,哼哼,陈妈妈若论第二,双榆巷里怕是没人敢称第一!
卢闰闰提前把香数好根数,塞到每个人手里,里面人挤人的,说不准就走散了,再想仔细地数了分,恐怕很难。待分好香,又在外面烧纸的铜炉将香提前点好,这才算完。
做足准备,陈妈妈就铆足劲带着大家往里挤。
外面若说像汇流的潮水,人从四面八方来,里面就挤得不像样了。
大殿就那么大,人人都用力朝里头挤,里头拜好的人也挤着出来,纵然高举着香,香灰还是簌簌地落下,砸到人衣裳,运气差点的,也有落进脖颈里,被烫得直打哆嗦,想去骂两句吧,人人都举着香,也不知道哪个烫的自己,只能朝人群里翻个白眼,意图能叫烫的那个也刚好看到。
陈妈妈进去了,可管不了别人,她一手高举着香,一手紧紧把着卢闰闰的手腕,在拥挤的人潮里穿梭,卢闰闰也没忘了拉住唤儿,任凭旁人怎么挤,她就是不松手。
比较起来,谭闻翰几个就惨多了,被挤得七零八落,不得不高声互相喊对方。
寿二长得胖,在人群里没什么优势,还老是被香灰烫得龇牙咧嘴。
卢举个高一点,倒是幸运,不过袖袍被燎出好些洞。
他们左支右绌尽力跟上,陈妈妈却如鱼得水,每回都能抢到蒲团,拉着卢闰闰一起跪拜,香炉上的香插得比刺猬的刺还密,卢闰闰试插半天都插不进去,香老是倒,手还一直被香灰烫,陈妈妈一把抢过她和唤儿手里的香,随意一插就插到正中,看得卢闰闰目瞪口呆。
别看神像那么多,挨个拜完竟然也很快。
陈妈妈最后拉着卢闰闰到神像下跪着,眼疾手快地抢过别人刚放下的签筒,塞给卢闰闰,问她要求什么,然后卢闰闰跪在蒲团上,双手捧着签筒,闭目诚心求问。
陈妈妈站在她身侧,嘴里念念有词,“崔府君在上,保佑汴京城双榆巷卢家的闰闰,大名卢蔚,平平安安!她今日求问夫婿仕途,请府君慈悲,指点迷津……”
卢闰闰开始掷签筒。
香火旺盛,人人手里高举着香,烟气袅袅升起,清新好闻的沉、柏香裹挟着的是火燎烟熏,刺得人眼睛又涩又红,总忍不住落泪。
神像被塑造得威严无比,双目细长,似在半阖,又似将世间一切收入眼底。
就是不知在熏人双目的迷蒙烟气里,神像先看到的是人所求,还是欲念。
“噼里啪啦!”
不知道是谁在炉子里放了炮,震天的响声,吓得人手一抖。
卢闰闰手里的签筒一歪,木签落了满地。
她怔了征。
陈妈妈帮她把木签放回去,宽慰道:“手滑了,没什么想干,这回你诚心些,再好好问问府君。”
卢闰闰定了定心神,先对着崔府君的神像虔诚叩拜三下,接着重新摇起来,她这次心无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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